她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妥协的意味:“我也不是一个……擅长处理复杂情感关系的人。”
“我的生活,大部分被工作和责任占据。”
常华森的眼神黯淡下去,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许哲在角落里也跟着叹了口气,准备迎接最坏的结果。
然而,木挽歌话锋却微微一转。
“但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常华森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又缓缓移到他写满恳切和真挚的脸上,“你的坦诚,我收到了。”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继续说,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不能承诺你什么,也不习惯轻易开始一段关系。但是……如果你不介意这些现实的问题,愿意接受我可能给不了太多时间陪伴,愿意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浪……那么,”
她抬起眼,直视着常华森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给出了她的答案:
“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不是热烈的回应,不是浪漫的允诺。
只是一个冷静的、留有充分余地的、甚至带着风险评估意味的提议。
但这对常华森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怔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木挽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然后,巨大的、狂喜的浪潮瞬间席卷了他!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血液在耳边奔流轰鸣!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但他浑然不觉!
“真、真的吗?挽歌!你……你答应了?你愿意……试试?”他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到几乎有些傻气的笑容,眼眶迅速泛红,有水光在积聚。
木挽歌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似乎有些无奈,但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几乎从未出现过的柔和笑意,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嗯。试试。”
“太好了!太好了!”常华森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又想冲过去拥抱木挽歌,又怕唐突了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个第一次收到心爱礼物的大男孩。
而就在常华森被巨大的幸福冲昏头脑,陷入恍惚状态时,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
“YES!!!”
许哲猛地从竹影里跳了出来,挥舞着拳头,脸上是比常华森还要夸张的兴奋和激动,甚至……喜极而泣?
他胡乱抹了把脸,冲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还在发懵的常华森,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成了!兄弟!你成了!我靠!太不容易了!老子这电灯泡没白当!值了!太值了!”
常华森被他抱得差点岔气,也从狂喜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许哲那张比自己还激动、还泪流满面的脸,一时间有些茫然,然后,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尴尬和嫌弃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