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热意涌上耳根。这要求提得……太突兀,也太奇怪了。
木挽歌正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看着汪顺,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眼神有些躲闪,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训练馆明亮的灯光下,两人之间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木挽歌很快恢复了常态,她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她思考时偶尔会做的小动作,在学校做实验的时候会带着护目镜而养成的习惯),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介于理解和无奈之间的弧度:“称呼只是形式,不影响治疗效果。而且,‘同学’这个叫法,在队里确实不太规范,容易让人误会。”
她的回答得体而理智,既没有直接拒绝,也委婉地坚持了自己的专业边界。
汪顺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唐突了,他连忙摆手,脸上更热了:“啊,对!木医生你说得对!是我没考虑周全,规范点好,规范点好!”他几乎是仓促地从理疗床上下来,“那……那我先回去训练了!谢谢木医生!”
看着汪顺几乎是同手同脚、略带狼狈地快速离开理疗室,木挽歌缓缓低下头,继续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
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叮!汪顺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4%。】
提示音准时响起。木挽歌的目光在“24%”的数字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无意中打破的“习惯”,造成的心理落差,反而能更有效地激发目标对象的关注和……某种意义上的“占有欲”?
哪怕只是对一个称呼的占有欲。
她并非刻意要营造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但作为一名优秀的“攻略者”,善于利用一切情境,包括自身无意识行为造成的影响,是基本素养。
那个“汪顺同学”的称呼,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有趣的调节剂,在适当的时候,以不经意的方式,重新出现。
而另一边,汪顺冲回泳池边,冰凉的水花溅在身上,才让他脸上的热度稍稍消退。
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奋力向前游去,试图用高强度的运动驱散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木挽歌,想起她冷静专业的样子,想起她偶尔流露的羞涩,更想起那声再也听不到的、带着独特韵味的“汪顺同学”。
他潜入水底,世界变得安静,只有水流划过耳边的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他怀念的,或许并不仅仅是那个称呼,而是那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木挽歌对他(或许也曾对所有队员)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与众不同的关注和温和。
那种感觉,就像在激烈竞争和巨大压力的竞技体育世界里,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卸下心防、安心依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