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那叹息声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有后悔,有自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想起木小嫘给他递水时的表情,想起她站在他身边等他一起拉伸时的执着,想起她帮他擦拭球拍时的专注。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他的后悔加深一层。
他当初怎么就那么轴呢?他为什么要让马龙去传话呢?他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呢?
王楚钦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心里涌起一个苦涩的念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答案他自己心里清楚——是他自己亲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怨不得任何人。
那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王楚钦收拾好球包,正准备离开训练馆的时候,看到木小嫘正站在门口。
她背靠着门框,手里握着球拍,像是在等人。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王楚钦身上,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王楚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转身从另一个门离开,但他的脚却不听使唤地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在距离她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有些局促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木小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王楚钦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现在需要吗?”
王楚钦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两秒钟。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木小嫘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
她问的是——你现在需要我照顾你吗?
他想起自己之前让马龙传话,说不需要她的照顾。
他想起她那段时间的沉默和疏远。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后悔和煎熬。
他以为她已经不会再理他了,以为她已经把他从她的关注列表中删除了。
但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平静而认真的语气,问他需不需要。
她没有生气。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生过气。
她只是接收到了“王楚钦不需要照顾”这个信息,然后按照这个信息调整了自己的行为。
现在她看到王楚钦状态不好,又收到了新的信息,所以她来确认一下——这个信息是否发生了变化。
她的思维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简单到让王楚钦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全都白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然后说出了那句他早就应该说出口的话:“需要。”
木小嫘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个非常普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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