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林诗栋支支吾吾了半天,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去木小嫘面前装哭,只好编了一个“最近训练压力大,想学学怎么调节情绪”的理由。
周医生信以为真,给他做了一套完整的情绪疏导,教了他几种放松呼吸的方法,还推荐了几本关于情绪管理的书。
林诗栋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些方法能帮我在木小嫘面前哭出来吗?
几天的心理建设之后,林诗栋终于在国乒队众人的催促之下,硬着头皮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那天下午,他提前踩好了点,确认木小嫘会在这个时间段经过走廊去训练馆。
他躲在拐角处,怀里揣着一瓶眼药水——这是向鹏给他准备的,说是怕他哭不出来可以辅助一下。
林诗栋觉得用眼药水骗木小嫘风险太大,但还是揣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到木小嫘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心脏开始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从拐角处走出来,假装是偶然路过的样子,和木小嫘迎面相遇。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林诗栋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停住了脚步,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刻意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抽泣声。
这声抽泣他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力求达到“既不夸张又能引人注意”的效果。
然后他抬起手,假装在擦眼泪,肩膀配合着微微耸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伤心但我努力在克制”的气场。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及格分。
虽然不是完美,但应该够用了。
然后他听到了木小嫘的声音。
“好假。”
两个字,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诗栋的表演瞬间僵住了。
他保持着抬手擦眼泪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木小嫘没有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诗栋,然后开口说道:“你的呼吸太平稳了,真正哭的时候呼吸节奏会乱,你没有。”
“你的肩膀耸动频率是固定的,像是数着拍子在动。”
“你的抽泣声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在模仿别人。”
“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地报出了一串名字:“向鹏,你躲在楼梯间下面,左手边的门后面。”
“梁靖崑,你在消防栓旁边,那个柜子太小了,你的脚露出来了。”
“王楚钦,你藏在走廊尽头的柱子后面,影子被路灯拉出来了。”
“其他人我就不一一说了,你们自己出来吧。”
走廊里陷入了一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先是向鹏所在的楼梯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向鹏讪讪地探出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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