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等梁靖崑年纪再大一些,经验再丰富一些,可能会慢慢有所改善,但那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他继续在教练席上忍受那些让人血压飙升的前两局。
他从来没有想过,改变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如此不可思议。
马龙推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刘志强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比赛录像已经暂停了,他低着头,用手掌捂着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马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轻轻地带上了门,走到刘志强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没有急着安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刘志强一些时间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刘志强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让你见笑了。”
马龙摇了摇头:“有什么好见笑的。”
“我带小嫘这么久,什么心情没经历过。”
“你这个,我懂。”
刘志强苦笑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个暂停的画面——梁靖崑正在球台上挥拍击球的瞬间,表情专注,动作舒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以前很少见到的沉稳气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欣慰和感慨的情绪:“你知道吗,我带了这小子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打成这样。”
“不是说他以前打得不好,他以前也能赢球,也能拿冠军,但那种赢法,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你永远不知道他前两局会打成什么样,永远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永远需要备着速效救心丸才能安心看完他的比赛。”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从第一分开始,就没有担心过。”
“我看着他在球台上打每一个球,我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稳了。”
“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体验过。”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以前总觉得,他可能就是这样了。”
“改不了了。”
“我已经做好了陪他一起慢慢熬的准备。”
“我从来没想过,他能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小嫘。”
马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不用感谢她。”
“她做那些事情,不是为了帮你带好大胖,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处理她遇到的问题。”
“大胖缠着她问问题,她烦了,所以开了个公开课。”
“大胖被她打了之后没有被打垮,反而跑来请教技术问题,她也觉得这个人挺特别的,所以多回答了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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