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看大胖的眼神,和之前在食堂看到阿姨给她打了一整勺蒜蓉西兰花时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孙颖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了一句:“那她现在的讨厌程度,已经对标小嫘最讨厌的食物蒜蓉西兰花了。”
王曼昱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蒜蓉西兰花级别的讨厌。”
她们口中的“蒜蓉西兰花事件”,发生在不久之前。
那天食堂阿姨大概是新来的,不了解木小嫘的饮食习惯,在给她打菜的时候,热情地舀了一大勺蒜蓉西兰花扣在她的餐盘里。
木小嫘当时低头看着那一整勺绿油油的、裹着蒜末的西兰花,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没有抗议,没有要求更换,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那勺西兰花,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种情绪,后来被国乒队众人一致鉴定为“无声的抗议”和“灵魂深处的拒绝”。
而此刻,她看向梁靖崑的眼神,和当时看向那勺蒜蓉西兰花的眼神,高度相似。
马龙也注意到了木小嫘的状态。
他站在教练席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在木小嫘和梁靖崑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到木小嫘在梁靖崑又一次追问时,几不可察地向后退了半步——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被人注意的动作,但马龙看到了。
那半步后退,在她以往的社交行为中,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她在试图拉开距离,在试图结束当前的互动。
但梁靖崑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他反而向前进了半步,继续追问着某个技术细节。
马龙看到,木小嫘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越过梁靖崑的肩膀,向他投来了一瞥。
那一瞥很短,不到一秒钟,但马龙清晰地从中读取到了一个他从未在木小嫘脸上见过的信息——求助。
她在向他求助。
她用眼神在说——你能帮我把这个人弄走吗?
马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教木小嫘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因为人际交往而感到困扰,第一次看到她用眼神向自己求助。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相助。
因为他想多看一会儿——这种木小嫘被梁靖崑缠到无可奈何的画面,实在是太珍贵了。
他甚至悄悄拿出了手机,打开相机,调到静音模式,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朝梁靖崑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胖。”马龙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差不多了。小嫘还要去恢复和准备后面的比赛。”
“你先让她去休息,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
梁靖崑抬起头,看了看马龙,又看了看木小嫘,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缠了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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