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场边,马龙、刘志强、马琳等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开始为比赛结束后,可能到来的、另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保卫战”,做着最紧张、也最万全的准备。
木小嫘的上限依旧成谜。
但王曼昱的心理防线,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比赛在令人窒息的、被“差一点点”反复鞭挞的节奏中,已经来到了第四局。
大比分0:3落后,第四局比分也再次被拉开到5:9,王曼昱站在悬崖边缘,手握发球权,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去冲击那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赢下一局”的目标。
然而,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场上奋力搏杀却屡屡受挫的王曼昱,就连看台上、通道里那数以百计的、最懂球的职业观众们,心中那最后一丝关于“奇迹”或“突破”的微弱火苗,也早已在木小嫘那套冰冷、稳定、且毫厘不爽的“程序”面前,被反复吹拂,彻底熄灭了。
没有人再相信那“一点点”了。
最初,当王曼昱一次次展现出顶尖实力,与木小嫘打出精彩对抗,却又在最后关头“差一点点”时,人们还会惋惜,还会期待,觉得下一次或许就能抓住那“一点点”。
但随着同样的戏码以几乎完全相同的方式,上演了一遍又一遍,木小嫘用她那无可挑剔的执行力,将“我永远只比你多一点点”这个残酷的定律,刻进了每一个观看者的认知里。
那“一点点”,不再是“可惜”,不再是“希望”,而变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无法跨越的、物理定律般的“差距”。
就像你永远无法用百米跑的速度去追上子弹,无论你多么接近,那“一点点”的速度差,就决定了结局。
木小嫘就是那颗永远快你“一点点”的子弹,而王曼昱,就是那个拼尽全力、却只能一次次看着弹痕在身后扬尘的追赶者。
观众席上,气氛压抑到极点。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叹息,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和无数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震惊、敬畏、同情、茫然,以及一种深刻的、兔死狐悲般的寒意。
他们不再关注胜负,甚至不再关注比赛本身,只是如同旁观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缓慢而残酷的行刑,心情沉重地看着王曼昱在“差一点点”的泥沼中,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孙颖莎早已离开了看台。
她没有像其他队友或教练那样,坚守在场边,哪怕不忍也要看完。
在第三局中段,当王曼昱又一次在极其接近的情况下,因为木小嫘一记落点“深了一点点”的劈长而回球失误,脸上露出那几乎要崩溃的、混合着不甘与麻木的神情时,孙颖莎就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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