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损的

　　木小嫘本人，对周遭这种暗流汹涌的“伪人”论调，一无所知。

　　她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训练、比赛、分析数据。

　　对她而言，控制肌肉、预判球路，只是她大脑中那套复杂模型运行后的自然输出，是经过大量数据学习和身体训练后达到的“优化状态”。

　　至于这状态在别人看来是否“完美”到“非人”，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她只是觉得，最近的比赛，对手似乎比之前更“谨慎”了，试探更多，搏杀更少。

　　场边一些教练看她的眼神，也比以前更……“专注”了。

　　嗯，新的数据。

　　记录，分析，模型更新。

　　她平静地拿起球拍，走向下一场比赛的球台。

　　身后，是无数道交织着惊叹、困惑、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非我族类”般疏离的目光。

　　而她，只是专注于前方那颗白色的小球，和球网对面那个，无论把她想象成什么，都注定要败在她拍下的对手。

　　“伪人”。

　　当这个在外协小圈子里私下流传、带着科幻惊悚和隐隐恶意的称呼，通过某些渠道辗转传入马龙和刘志强的耳朵里时，两人当时正在酒店房间里，对着平板电脑复盘木小嫘白天的比赛录像。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握着触控笔的手指收紧。

　　马龙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盯着屏幕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房间里只剩下平板电脑里传出的、木小嫘击球时轻微的“啪啪”声，和她自己平静的报分声。

　　几秒钟后，刘志强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笔轻轻放下，声音有些发沉：“这帮人……嘴是真够损的。”

　　马龙没说话，只是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但刘志强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伪人”。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马龙的心里，而且精准地戳在了他最敏感、最在意的那个点上。

　　他和刘志强当然知道，木小嫘的天赋有多么恐怖，她在球场上展现出的那种精确、稳定、高效，有多么超越常理。

　　他们为此骄傲，为此欣慰，甚至私下里也开玩笑说过“小怪物”、“人形计算机”之类的戏称。

　　但那些称呼，是带着宠溺、惊叹和自豪的。

　　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对自家孩子惊人天赋的昵称和赞叹。

　　可“伪人”呢？

　　这个词背后，透着赤裸裸的疏离、质疑，甚至是一丝将木小嫘“非人化”、“物化”的冰冷意味。

　　它否定的不仅仅是木小嫘的努力和付出，更是在隐约暗示她的“不真实”、“不正常”，将她与正常的人类运动员割裂开来。

　　这已经超出了“嫉妒”或“畏惧”的范畴，带上了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近乎人格贬损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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