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

　　马龙拿着这本沉甸甸的笔记本，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

　　这不是一份资料，这是一座矿，一座关于张继科职业生涯全部精华与秘密的、深不可测的富矿。

　　任何一个职业运动员，看到这样一份关于自己的、如此深入骨髓的分析，恐怕都会震撼到失语，继而感到恐惧，最后是深深的……被理解的慰藉。

　　张继科会是什么反应？马龙几乎可以想象。

　　震惊？肯定有。

　　感动？或许。

　　但更多的，恐怕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自己走过的路，吃过的苦，辉煌与低谷，挣扎与坚持，被一个人如此冷静、如此细致、如此毫无保留地记录和剖析出来。

　　而这本笔记的厚度……马龙下意识地掂了掂，又想起自己那份虽然也很详尽、但相比之下显得“单薄”许多的文件夹。

　　一股淡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酸意，悄悄冒了出来。

　　他知道这很幼稚，很不应该。

　　木小嫘重视张继科，太正常了。

　　那是带她入门的人，是她第一个教练，是她乒乓球世界的领路人。

　　在她简单却执拗的逻辑里，“第一个”总是有特殊意义的。

　　她花费更多心血去研究、去记录张继科，合情合理。

　　可是……看着手里这本明显更厚、更旧、更用心的笔记，再想想自己和其他人那些“标准化”的文件夹，马龙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就好像……在木小嫘心里，张继科是独一无二的、需要特殊对待的“1”，而他们其他人，只是后面跟着的、可以批量处理的“0”。

　　虽然理智告诉他，木小嫘对他们也很好，给出的资料也极具价值。

　　但情感上，那种微妙的、被比下去的落差感，还是真实地存在着。

　　他可是马龙啊，双圈大满贯，国乒队长，现在还是木小嫘的实际负责人……怎么就在这小姑娘心里，被张继科比下去了呢？

　　马龙压下心里那点幼稚的酸意，合上笔记本，看向木小嫘。

　　少女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把他要的东西给了他。

　　“这个……你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马龙问，声音有点干。

　　木小嫘想了想：“从决定学乒乓球开始。张继科教练是我第一个系统研究的对象。”

　　“数据来源是他退役前所有公开比赛录像，以及部分新闻报道和采访中提及的训练细节。”

　　“后续根据新发现的资料和逻辑推演，进行了七次版本更新。最新一次更新是上个月。”

　　她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科研项目进度。

　　从决定学乒乓球开始……那岂不是，在她自己还没开始系统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在深入研究张继科了？

　　而且持续更新到现在？

　　马龙心里那点酸意，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撼，以及一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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