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训练馆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打扫，空旷而安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胶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带。

　　木小嫘安静地站在球台边，正在用毛巾擦拭球拍，动作一丝不苟，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马龙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小嫘，训练了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木小嫘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马龙，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很好。技术指标平均提升百分之十五，体能储备增加百分之二十，数据采集样本扩大三倍。”

　　一如既往的数据化回答。马龙点点头，顺着话头往下引：“那...有没有想过，把训练的东西，用到真正的比赛里试试？”

　　他问得很小心，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木小嫘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紧张或抗拒。

　　木小嫘眨了下眼睛，似乎没太理解这个问题。她歪了歪头，重复道：“真正的比赛？”

　　“对，”马龙放慢语速，尽量让每个字都清晰易懂，“就是像你之前在杭州参加的比赛那样，有对手，有裁判，有记分牌，最后会分胜负的那种。”

　　“不过这次是在队里，对手可能是...嗯，二队的一些队员，或者陪练。当然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们也可以换一种形式，就比如拆解出一些小目标……”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快速组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关于比赛只是训练的一部分，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积累经验；

　　关于对手实力不强，不用紧张；

　　关于他会和刘指导全程在场边，随时可以暂停...

　　他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用最温和、最循序渐进的方式，引导木小嫘接受这个提议。

　　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或者看到她紧张、犹豫的心理准备。

　　然而，木小嫘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听完他的话，木小嫘只是略微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用那种讨论训练计划般的平静语气说：“好。”

　　就一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答应“明天早上六点训练”一样自然。

　　马龙：“......”

　　他准备好的那一肚子话，那些精心设计的安慰、鼓励、解释，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噎得他有点难受。

　　就这么...同意了？不问对手是谁？不问什么时候比？不问比赛规则？甚至...不问为什么？

　　马龙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不紧张？”

　　木小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根据现有数据分析，与国家青年队队员非国家一队主力进行比赛，胜率预计在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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