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回程后的日子，像被调成了静默模式。不是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廖文嘉依旧飞着他的班，A320的驾驶舱成了他最熟悉也最安全的堡垒。
在这里，他有明确的程序、清晰的指令、可预测的反应。
他飞得更加出色，甚至有些过于完美——每一个喊话都精确到毫秒，每一次检查都反复确认，
仿佛要用这种极致的专业来填补某种空洞，或者证明些什么。他升任了第二副驾驶，
开始在一些更复杂的航线上独当一面。同事间的评价是“廖文嘉越来越有陈机长的影子了”，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细针，甜而刺痛。
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陈晓旭产生非必要交集的场合。排班表上陈晓旭的名字，
他会提前用目光划掉；飞行部大厅远远瞥见那个挺拔的身影，他会不动声色地转向另一条走廊；机组餐厅，他选择更僻静的角落或错开时间。
他知道这很幼稚，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但他需要这个沙坑来喘息，来消化那句“有些界限，我们需要清楚”带来的钝痛。
陈晓旭似乎也默契地配合着这种回避。他更多地出现在国际航班的长线排班上，即使在上海，也总是行色匆匆，与廖文嘉的动线鲜少重叠。
两人就像两架严格遵守管制指令的飞机，在同一个庞大的空港里，沿着永不相交的平行滑行道运行。
然而，天空之下，总有无法完全规划的偶遇。
那是一个难得的连续休息日。傍晚，廖文嘉去公寓附近的超市采购。
他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漫无目的地挑选，心里想着晚上随便煮点面。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冷鲜柜前的陈晓旭。
陈晓旭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正在看生产日期。
侧脸在超市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淡淡的青色似乎比在悉尼时更明显了。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甚至有些孤独。这个认知让廖文嘉的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本能地，廖文嘉想转身走开。但脚步还没动，陈晓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超市的背景音乐、顾客的交谈声、冰柜的嗡鸣，都退得很远。
廖文嘉看到陈晓旭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有尴尬，有下意识的疏离，或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什么。
“廖副驾驶。”陈晓旭先开口，声音平静，恢复了惯常的称呼，但听起来有些干涩。
“机长。”廖文嘉点点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他推着车，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靠近，就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来买东西？”
“嗯。”陈晓旭应了一声，目光落回手里的牛奶盒，
又似乎觉得这样太生硬，补充了一句，“刚回来，家里没什么存货。”
“国际航班辛苦了。”廖文嘉客套地说，
目光扫过陈晓旭购物车里寥寥无几的几样东西：牛奶、面包、方便面、几罐咖啡。单调得近乎敷衍。
陈晓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住了购物车。
“还好。”他简短地回答，然后顿了顿，像是为了结束这尴尬的寒暄，主动问，“你……也住这附近？”
“对，公司公寓，走路十分钟。”廖文嘉说。
他知道陈晓旭住在另一边更高档一些的公寓区，离这里有点距离。这意外的偶遇，概率其实很低。
“嗯。”陈晓旭又应了一声，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两人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像两座沉默的岛屿，中间是看不见却汹涌的暗流。
廖文嘉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购物车的塑料边缘。他想说点什么，问问他感冒好了没有，或者……随便什么。
但悉尼那句“界限”像一道冰冷的闸门，横亘在喉头。最终，他只是说：“那不打扰机长了，我先去那边看看。”
“好。”陈晓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冷柜，没有看他。
廖文嘉推着车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晓旭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盒牛奶，侧影在超市明亮得过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和……孤单。
他没有在看牛奶，目光似乎放空地看着冷柜里一排排整齐的包装，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廖文嘉从未见过的、淡淡的倦怠里。
那一刻，廖文嘉心里翻涌起强烈的冲动，想走回去，想说“机长，您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表达关心。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他想起陈晓旭拒绝时的眼神，想起那句斩钉截铁的话。
他害怕再次被推开，害怕连这样偶然遇见的平静都无法维持。
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推着车汇入了购物的人流。心里却像被那一眼戳了个洞，闷闷地疼。
这次偶遇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涟漪不大，却持续扩散。
廖文嘉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去想陈晓旭购物车里的内容，去想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色。
他开始留意国际航班的排班动态，估算着陈晓旭的休息周期。他甚至“偶然”发现，陈晓旭偶尔会去公寓附近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时间通常是深夜或凌晨，大概是刚落地或倒时差睡不着的时候。
一种隐秘的、近乎自虐的观察开始了。廖文嘉不会刻意去“偶遇”，但他会在自己夜跑时，
“恰好”选择路过便利店的路线；会在深夜失眠时，“顺便”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有两次，他真的远远看见了陈晓旭。一次是凌晨一点多，陈晓旭穿着连帽衫，低着头快速走进便利店，几分钟后拿着咖啡和饭团出来，步履匆匆。
另一次是傍晚，陈晓旭在便利店门口的吸烟区（廖文嘉从不知道他抽烟）站着，指尖一点猩红在暮色中明灭，侧脸笼罩在烟雾里，看不真切表情。
每一次看见，廖文嘉的心都会揪紧，同时又涌起一股无力的愤怒——对自己无法靠近的愤怒，对陈晓旭如此不善待自己的愤怒，对他们之间这僵局的愤怒。
与此同时，陈晓旭那边也并非毫无波澜。
那次超市偶遇后，他罕见地在自己的公寓里发了一会儿呆。
廖文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关切和欲言又止，他看得分明。还有对方转身离开前，那回头一瞥里复杂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自以为坚固的心防上。
他开始更频繁地注意到廖文嘉的消息，不是通过刻意打听，
而是那些信息总会以各种方式进入他的视野：飞行部的绩效简报，内部通讯里对优秀副驾驶的表扬，
甚至机组闲聊时偶尔飘进耳朵的只言片语——“廖文嘉今天那个侧风落地，漂亮！”“听说他在准备机长理论了？真快。”
每一次听到，心里那潭死水都会微微动荡一下。骄傲，欣慰，还有更深的、被他强行压下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比较，廖文嘉的成长轨迹，竟然与他当年有诸多相似，
甚至在某些方面走得更快、更稳。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看着另一个自己，或者……一个他曾经期望能并肩飞行的人，正在迅速赶上，甚至可能超越。
他也察觉到了廖文嘉的“观察”。那个总在不远处夜跑的身影，
那个深夜便利店外一闪而过的轮廓。他知道不是巧合。这让他感到一种焦躁和被窥探的不安，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启齿的……慰藉。至少，他没有被完全遗忘在冷漠的界限之外。
这种矛盾让他更加疲惫。国际航班的漫长和时差本就消耗人，再加上心底这份无法安放的情感纠葛，
他觉得自己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他开始更依赖咖啡，睡眠质量更差，烟瘾似乎也重了一点——虽然抽得很少，但那种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成了他少数能放松的片刻。
一次，他从一个跨洋红眼航班下来，时差紊乱，头痛欲裂。在公寓楼下便利店买烟时，
毫无预兆地，廖文嘉从旁边的跑步道上经过。两人隔着玻璃门和几米的距离，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廖文嘉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里，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 悉尼回程后的日子，像被调成了静默模式。不是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廖文嘉依旧飞着他的班，A320的驾驶舱成了他最熟悉也最安全的堡垒。
在这里，他有明确的程序、清晰的指令、可预测的反应。
他飞得更加出色，甚至有些过于完美——每一个喊话都精确到毫秒，每一次检查都反复确认，
仿佛要用这种极致的专业来填补某种空洞，或者证明些什么。他升任了第二副驾驶，
开始在一些更复杂的航线上独当一面。同事间的评价是“廖文嘉越来越有陈机长的影子了”，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细针，甜而刺痛。
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陈晓旭产生非必要交集的场合。排班表上陈晓旭的名字，
他会提前用目光划掉；飞行部大厅远远瞥见那个挺拔的身影，他会不动声色地转向另一条走廊；机组餐厅，他选择更僻静的角落或错开时间。
他知道这很幼稚，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但他需要这个沙坑来喘息，来消化那句“有些界限，我们需要清楚”带来的钝痛。
陈晓旭似乎也默契地配合着这种回避。他更多地出现在国际航班的长线排班上，即使在上海，也总是行色匆匆，与廖文嘉的动线鲜少重叠。
两人就像两架严格遵守管制指令的飞机，在同一个庞大的空港里，沿着永不相交的平行滑行道运行。
然而，天空之下，总有无法完全规划的偶遇。
那是一个难得的连续休息日。傍晚，廖文嘉去公寓附近的超市采购。
他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漫无目的地挑选，心里想着晚上随便煮点面。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冷鲜柜前的陈晓旭。
陈晓旭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正在看生产日期。
侧脸在超市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淡淡的青色似乎比在悉尼时更明显了。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甚至有些孤独。这个认知让廖文嘉的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本能地，廖文嘉想转身走开。但脚步还没动，陈晓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超市的背景音乐、顾客的交谈声、冰柜的嗡鸣，都退得很远。
廖文嘉看到陈晓旭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有尴尬，有下意识的疏离，或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什么。
“廖副驾驶。”陈晓旭先开口，声音平静，恢复了惯常的称呼，但听起来有些干涩。
“机长。”廖文嘉点点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他推着车，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靠近，就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来买东西？”
“嗯。”陈晓旭应了一声，目光落回手里的牛奶盒，
又似乎觉得这样太生硬，补充了一句，“刚回来，家里没什么存货。”
“国际航班辛苦了。”廖文嘉客套地说，
目光扫过陈晓旭购物车里寥寥无几的几样东西：牛奶、面包、方便面、几罐咖啡。单调得近乎敷衍。
陈晓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住了购物车。
“还好。”他简短地回答，然后顿了顿，像是为了结束这尴尬的寒暄，主动问，“你……也住这附近？”
“对，公司公寓，走路十分钟。”廖文嘉说。
他知道陈晓旭住在另一边更高档一些的公寓区，离这里有点距离。这意外的偶遇，概率其实很低。
“嗯。”陈晓旭又应了一声，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两人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像两座沉默的岛屿，中间是看不见却汹涌的暗流。
廖文嘉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购物车的塑料边缘。他想说点什么，问问他感冒好了没有，或者……随便什么。
但悉尼那句“界限”像一道冰冷的闸门，横亘在喉头。最终，他只是说：“那不打扰机长了，我先去那边看看。”
“好。”陈晓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冷柜，没有看他。
廖文嘉推着车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晓旭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盒牛奶，侧影在超市明亮得过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和……孤单。
他没有在看牛奶，目光似乎放空地看着冷柜里一排排整齐的包装，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廖文嘉从未见过的、淡淡的倦怠里。
那一刻，廖文嘉心里翻涌起强烈的冲动，想走回去，想说“机长，您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表达关心。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他想起陈晓旭拒绝时的眼神，想起那句斩钉截铁的话。
他害怕再次被推开，害怕连这样偶然遇见的平静都无法维持。
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推着车汇入了购物的人流。心里却像被那一眼戳了个洞，闷闷地疼。
这次偶遇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涟漪不大，却持续扩散。
廖文嘉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去想陈晓旭购物车里的内容，去想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色。
他开始留意国际航班的排班动态，估算着陈晓旭的休息周期。他甚至“偶然”发现，陈晓旭偶尔会去公寓附近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时间通常是深夜或凌晨，大概是刚落地或倒时差睡不着的时候。
一种隐秘的、近乎自虐的观察开始了。廖文嘉不会刻意去“偶遇”，但他会在自己夜跑时，
“恰好”选择路过便利店的路线；会在深夜失眠时，“顺便”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有两次，他真的远远看见了陈晓旭。一次是凌晨一点多，陈晓旭穿着连帽衫，低着头快速走进便利店，几分钟后拿着咖啡和饭团出来，步履匆匆。
另一次是傍晚，陈晓旭在便利店门口的吸烟区（廖文嘉从不知道他抽烟）站着，指尖一点猩红在暮色中明灭，侧脸笼罩在烟雾里，看不真切表情。
每一次看见，廖文嘉的心都会揪紧，同时又涌起一股无力的愤怒——对自己无法靠近的愤怒，对陈晓旭如此不善待自己的愤怒，对他们之间这僵局的愤怒。
与此同时，陈晓旭那边也并非毫无波澜。
那次超市偶遇后，他罕见地在自己的公寓里发了一会儿呆。
廖文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关切和欲言又止，他看得分明。还有对方转身离开前，那回头一瞥里复杂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自以为坚固的心防上。
他开始更频繁地注意到廖文嘉的消息，不是通过刻意打听，
而是那些信息总会以各种方式进入他的视野：飞行部的绩效简报，内部通讯里对优秀副驾驶的表扬，
甚至机组闲聊时偶尔飘进耳朵的只言片语——“廖文嘉今天那个侧风落地，漂亮！”“听说他在准备机长理论了？真快。”
每一次听到，心里那潭死水都会微微动荡一下。骄傲，欣慰，还有更深的、被他强行压下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比较，廖文嘉的成长轨迹，竟然与他当年有诸多相似，
甚至在某些方面走得更快、更稳。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看着另一个自己，或者……一个他曾经期望能并肩飞行的人，正在迅速赶上，甚至可能超越。
他也察觉到了廖文嘉的“观察”。那个总在不远处夜跑的身影，
那个深夜便利店外一闪而过的轮廓。他知道不是巧合。这让他感到一种焦躁和被窥探的不安，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启齿的……慰藉。至少，他没有被完全遗忘在冷漠的界限之外。
这种矛盾让他更加疲惫。国际航班的漫长和时差本就消耗人，再加上心底这份无法安放的情感纠葛，
他觉得自己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他开始更依赖咖啡，睡眠质量更差，烟瘾似乎也重了一点——虽然抽得很少，但那种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成了他少数能放松的片刻。
一次，他从一个跨洋红眼航班下来，时差紊乱，头痛欲裂。在公寓楼下便利店买烟时，
毫无预兆地，廖文嘉从旁边的跑步道上经过。两人隔着玻璃门和几米的距离，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廖文嘉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里，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担忧。
他没有停下，只是跑步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目光一直锁在陈晓旭身上。
陈晓旭捏着烟盒的手指紧了紧。他应该立刻移开视线，转身离开。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隔着玻璃，看着廖文嘉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额发，看着他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复杂的情绪。
那一刻，超市里那种孤岛般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他仿佛能看见连接岛屿的海面下，汹涌的暗流究竟是什么。
是关心，是牵挂，是未曾熄灭的火，或许还有怨，还有不解。
廖文嘉最终跑过去了，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但那个对视，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陈晓旭疲惫的脑海里炸开。
他捏着烟盒，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店员投来疑惑的目光，才恍然回神，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他失眠得更厉害了。一闭眼，就是廖文嘉跑步时充满生命力的身影，和隔着玻璃望过来的那双眼睛。
他烦躁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寂静的街道和零星灯火。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他筑起的墙，正在从内部被缓慢侵蚀。而他自己，竟然也在隐隐期待着墙的倒塌，哪怕那会带来无法预料的混乱和风险。
这种拉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再是廖文嘉单方面的试探和靠近，而是变成了双方在各自阵地里的僵持与煎熬。
物理距离或许可以保持，但心理上的关注和影响，却无孔不入。
廖文嘉继续用拼命工作和完美表现来武装自己，但深夜独自一人时，那份寂寥和渴望无处遁形。
陈晓旭继续用更繁忙的航班和更严苛的自我要求来逃避，但每一次疲惫不堪时，那个充满生机和关切的身影就会闯入脑海，带来短暂的温暖和更长久的刺痛。
他们像两艘在浓雾中航行的船，看不见对方，却能通过水波的震荡感知彼此的存在，警惕着可能的碰撞，又无法完全切断那无形的联系。
咫尺，天涯。
都在等待一场足够大的风，吹散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之雾，或者，带来一场无法回避的碰撞。
而下一场“偶然”，正在不远处的未来，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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