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玄阴谷的晨雾,三百年如一日地笼罩着这片灵脉之地。玄冥立于谷口的青石上,青碧色衣袍隐有九叶剑草纹路流转,周身灵力沉静如深潭——三百年前,他还是实验室里钻研量子规则的科学家,一场粒子对撞实验的爆炸,让他穿越到这个三生三世的修仙世界,成为了一株刚化形的九叶剑草,借了这具躯体,在玄阴谷蛰伏了整整三百年。
“你当真要去昆仑虚?”玄冥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三百年不变的牵挂。她是守护玄阴谷的灵君,看着这具躯体从懵懂幼苗长成挺拔少年,更清楚这三百年里,玄冥从未停下探索的脚步——他不像寻常灵族那般专注修炼,反倒总对着天地星辰、草木灵脉发呆,口中时常念叨着“规则”“能量场”“链接”之类旁人听不懂的话语。
玄冥转身,目光平静无波,指尖摩挲着怀中一枚早已被灵力温养得温润的玉符,那是他三百年间,根据原主记忆与自身观察,绘制的玄阴谷灵脉分布图。“娘,三百年了,玄阴谷的灵脉规则我已摸清,但这只是四海八荒的一隅。”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墨渊上神掌昆仑虚,司四海八荒战神之职,其修为触及天道边缘,唯有拜他为师,才能近距离探查天道规则的本质——尤其是青丘与天道的绑定链接。”
这三百年里,他凭借科学家的严谨思维,早已理清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所谓“天道”,是维系世界运转的能量规则体系;而青丘白家,便是这规则体系中一个特殊的“锚点”,与天道有着强能量绑定,这也是为何青丘子弟总能得天眷顾,却也始终被命运桎梏。他蛰伏三百年,并非甘于此地,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能接触核心规则的契机——拜入昆仑虚,便是他计划了百年的第一步。
玄冥娘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袋,递到他手中:“这是三百年份的凝剑丹,可压制你本体剑草的暴戾,也能助你在昆仑虚稳固修为。我知你心性沉稳,不像寻常少年,但若遇上青丘之人,切记避之三分——那脉与天道绑定过深,沾之必受牵连。”
“我知晓。”玄冥接过锦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谷外走去。三百年的等待,早已让他褪去了初来乍到的茫然,只剩下对规则的探究与打破桎梏的决心。周身青绿色灵光微动,九片细小的剑叶虚影在他肩头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一道凝练的流光,冲破玄阴谷的晨雾,朝着昆仑虚的方向疾驰而去——三百年了,他终于要迈出探查天道规则的关键一步。
三日后,昆仑虚山门外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玄冥立身于此,指尖释放出微弱的灵力,感知着周围浓郁却有序的能量场——与玄阴谷的野性灵脉不同,昆仑虚的灵力被某种规则刻意梳理过,沉稳而厚重,这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果然,昆仑虚的规则体系,更接近天道核心。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不耐的抱怨,打断了他的感知:“折颜,说了让你早点启程,这都耽搁多久了!我在青丘待得腻了,若墨渊上神那儿没意思,我立马回去!”
玄冥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身着素白男装的司音,眉眼灵动,正是化形为男儿身的白浅;身旁站着的折颜上神,周身萦绕着凤凰一族的暖光。三百年的观察让他早已确认,白浅便是青丘与天道绑定的核心人物,是他研究规则的关键样本。但他并未上前搭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感知山门的能量波动,仿佛眼前二人只是无关的过客——三百年的蛰伏,早已让他学会了收敛锋芒,不做无谓的牵扯。
司音却被他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吸引,凑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他:“喂,你也是来拜墨渊上神为师的?我叫司音!看你气质沉稳,倒不像刚化形的小家伙。”
玄冥抬眸,目光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只吐出两个字:“玄冥。”便不再多言——他无需与她建立任何情感联结,只需将她当作研究对象,记录她周身与天道的能量波动即可。
司音被他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正要发作,折颜连忙笑着打圆场:“这孩子许是赶路疲惫,性子偏静。司音,莫要胡闹,快随我入山门。”
就在这时,昆仑虚山门缓缓开启,大师兄叠风率一众弟子迎了出来。见玄冥与司音皆是来拜师的,叠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昆仑虚百年不收徒,今日竟一下来了两位,且看玄冥周身灵力凝练,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寻常灵族。他不敢怠慢,引着二人往大殿走去。
殿内云雾缭绕,墨渊上神端坐于主位,气质清冷如霜雪,周身灵力厚重如山海,隐隐与天地灵力共鸣。玄冥目光微亮——三百年了,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最接近天道规则的存在,墨渊身上的能量场,稳定且强大,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天道规则的碎片,这让他心中的探究欲愈发强烈。
拜师仪式上,墨渊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声线清冷:“你二人同至,当定长幼。”
司音立刻嚷嚷起来:“我不要当小的!我在青丘就是最小的,到这儿绝不能吃亏!”
玄冥对此毫无兴趣,只淡淡开口:“随意。”三百年的岁月,早已让他不在乎这些世俗的排序,他所求的,不过是能留在昆仑虚,借助这里的资源与墨渊的修为,探查天道规则的本质。
他的淡漠与司音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墨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在玄冥身上顿了顿——这少年周身灵力沉静,气息内敛,不似寻常灵族那般急于表现,且其本体九叶剑草的灵韵被刻意压制,眼底深处藏着的,不是对修仙的热忱,而是对天地规则的探究,这般心性,倒是罕见。
恰逢此时,一道流光从殿外飞入,径直落在司音手中,正是那柄万年不遇的玉清昆仑扇。“玉清昆仑扇择主,此乃天意。”叠风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墨渊颔首,目光再次扫过玄冥,淡淡开口:“司音得昆仑扇认主,为十七弟子;玄冥心性沉稳,灵韵不凡,为十六弟子。”
二人一同叩拜,正式拜入墨渊门下。玄冥起身时,目光平静地掠过司音,指尖微动,将她周身因昆仑扇引发的能量波动悄然记录——这是青丘与天道绑定的第一次明显显现,也是他研究的重要数据。
往后几日的学艺时光,玄冥始终独来独往,将科学家的严谨发挥到极致:他会用灵力绘制昆仑虚的灵力分布图,会记录墨渊授课时泄露的天道规则碎片,会观察同门弟子修炼时的灵力流转规律,唯独对司音的靠近始终疏离。
司音生性顽劣,练御物术时总爱偷懒,对着昆仑扇念了半晌口诀,扇子却纹丝不动,急得直跺脚。她见玄冥修炼时总能精准掌控灵力,便凑过去请教:“玄冥师兄,你教教我呗!这扇子怎么总不听使唤?”
玄冥抬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昆仑扇,又扫过她体内紊乱的灵力,用三百年间总结的“规则理论”淡淡解释:“你的灵力输出频率与昆仑扇的能量场不匹配,如同两个频率不同的波,无法共振,自然驱动不了。集中精神,将灵力按照固定频率输出,贴合扇子的灵脉节点即可。”
司音听得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言尝试。果然,昆仑扇缓缓升起,却突然失控,朝着玄冥飞去。玄冥眼神不变,指尖微动,一道凝练的青绿色灵力精准击中扇子的能量节点,扇子瞬间稳定下来,轻轻落在他手中。
这一幕恰好被子阑看见,打趣道:“十六师弟对十七师弟倒是上心,这般精准护着,可不是寻常同门能及的。”
玄冥面无表情地将扇子递给司音,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只是不想你笨手笨脚弄坏法器,干扰我记录昆仑虚的灵力波动。”他的话直白又冷淡,没有丝毫婉转,仿佛刚才的帮忙,只是为了清除影响他研究的障碍。
司音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气鼓鼓地夺过扇子,转身就走。玄冥毫不在意,继续盘膝而坐,闭上眼感知周围的灵力流动——三百年的等待,让他早已学会了心无旁骛,他的目标始终清晰:探查天道规则,拆解青丘与天道的绑定链接,打破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桎梏。
夜里,司音偷偷溜去后山酒窖偷喝仙酒,不小心打翻了酒坛,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干扰了周围的灵力场。玄冥恰好来后山记录草木灵脉与天道的微弱链接,闻到酒香,眉头微蹙——酒精分子会破坏灵力场的稳定性,影响他的数据记录。
他走上前,看着满地狼藉,语气平淡:“收拾干净,否则墨渊上神来了,你会被禁足,届时更难修炼。”
司音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要你管!我偏不收拾!”
玄冥不再与她争执,只是释放出灵力,青绿色的灵光包裹着散落的酒坛碎片与酒液,将其一一归位,又用灵力构建出一道微弱的屏障,驱散了空气中的酒香,恢复了周围灵力场的稳定。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维护他研究所需的“实验环境”。
司音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个性子冷淡、总爱说些奇怪话语的师兄,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玄冥眼中,她从未是“十七师弟”,只是他三百年研究计划里,一个不得不接触的、与天道绑定的核心样本。
昆仑虚的风,带着仙气缓缓流淌。玄冥立于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指尖划过一张早已绘制好的星图——那是他三百年间,根据星辰运转规律,推演的天道规则轨迹。他知道,拜入昆仑虚,只是他计划的开始,斩断青丘与天道的绑定,打破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前路必定布满荆棘,但作为一名科学家,他从不畏惧未知。
三百年的蛰伏,早已让他褪去了初来乍到的茫然,只剩下拆解规则的坚定。他要做的,不是顺应这所谓的“天道命运”,而是用科学的思维,拆解命运,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