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又是你，小毛孩！”

“以后别再偷了，再偷手给你断了！”

“听见没有！”

那三个男人嘴里骂骂咧咧，随手一推把白悯扔在地上，便离开，完全不顾他的死活。白悯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咬紧牙关，忍着全身刺骨般的疼痛，一点点撑起身子。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土，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的脸庞，灰土混合着血迹让他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夜色越来越深，周围寂静无声。白悯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昏迷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身上缠着粗糙的布条，那些伤口虽然简单处理过，但仍然隐隐作痛。

他小心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小屋，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哟，你醒了？”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话音刚落，白悯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抓起床边的一把小刀，动作迅速且果断，指向眼前的男人，眼神中满是戒备。

那男人见状，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只是把手中端着的食物轻轻放到桌上。

“孩子，孩子……放轻松。”他的语气缓和而低沉，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给你做了些吃的，你饿了吧？”

“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说罢，男人退到门口，离开了房间。白悯等确认外面没人后，才稍稍放松警惕。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刀，另一只手颤抖着拿起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咀嚼间，咸涩的泪水不知何时滑落脸颊，他甚至没注意到。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白悯看到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休息得还好吗？”男人问。

“没事没事。”男人摆摆手，笑了笑。

“昨晚我路过的时候，发现你倒在路边，浑身是伤，就顺手把你带回来了。”

白悯听完，眉头紧锁，片刻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跪倒在地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疑惑。

“为何要我收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白悯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坚定。

他想活着，他不想死。

男人怔住片刻，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悯……怜悯…名字不错。”男人拍了拍胸口，“以后就叫我老吴吧。”

夜幕降临，老吴把白悯叫到了内屋。“白悯，这是你师娘。”

一位扎着利落头发的妇人迎面而来，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像暖阳那般温暖。

“这是我大儿子，吴霄。”

眼前的少年瞥了白悯一眼，神色间透露出些许不满。白悯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鞠了一躬。

“这是我的小女儿，吴梅。”

“你好呀！”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冲白悯挥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白悯也回以微笑，朝她点点头。

老吴笑出声来，“哈哈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眨眼间，白悯已经在这座小院里生活了十几年，他闲来无事就慢慢的修炼，平时在老吴的饭馆里帮忙，享受着久违的平静。

“听说南边好像开战了！”

“没错，我听说明天开始招兵呢。”

“对啊，隔壁镇上已经有人报名了。”

……

晚饭时分，大家围坐在桌旁，吴霄忽然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父母。

“爹，妈，我要去当兵！”

“什么？这么突然？”师娘顿时变了脸色，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老吴沉默，但表情却出卖了他的内心，变得尤为复杂。

“我早就决定了，我要去前线帮忙，保护咱们国家。”吴霄的话语掷地有声。

听到这里，老吴的神情终于变得愉悦，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他重重地拍了拍吴霄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

“好！儿子，你爹我全力支持你，到时候就靠你光宗耀祖了！”

餐桌旁的白悯依旧沉默着，没有插嘴，只是低头喝着碗里的汤，发出轻微的声响。

饭后，白悯一个人拿着扫帚打扫屋子，老吴慢慢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白悯，以后家里就只剩下咱们四个了。”

老吴笑了笑，语气平静：“既然他想做，那就让他去做吧。没什么不好。”

这些年的相处中，他深知吴霄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外来者，但自己也并没有在意。

吴霄丧命，自己并不会感到什么。

但，他是老吴的儿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