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食堂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蒸笼里的白雾袅袅升起,混着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焦香,勾得人食欲大开。王冬端着餐盘找座位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苏沐尘。
他正低头看着一本魂导器设计图册,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碟水晶虾饺,显然是在等她——这已经成了两人近几周的默契。
“学长早。”王冬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除了常规的早餐,还有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苏沐尘抬起头,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早。看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王冬点点头,把油纸包推到他面前,“给你的,我自己做的光蝶酥饼,尝尝看?”
油纸包打开,露出几只巴掌大的酥饼,形状是展翅的光蝶,翅膀上用豆沙勾勒出精致的纹路,金黄的酥皮层层分明,还没入口就闻到了淡淡的黄油香。
苏沐尘拿起一只,指尖触到酥饼的温热,心里莫名一暖。他知道王冬会做点心——逆命罗盘三天前就“预告”了这一幕,甚至连她会在酥饼里放桂花碎都预见得一清二楚,但真正拿到手时,还是比预想中更让人心动。
“做得很精致。”他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地掉下来,甜而不腻的豆沙混着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味道很好。”
“真的吗?”王冬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我练了好几次呢,第一次做咸甜口的,还怕你不喜欢。”
“很喜欢。”苏沐尘的语气认真了几分,目光落在她沾着面粉的指尖上——显然是早上匆忙做饼时不小心蹭到的,“比食堂的点心好吃多了。”
他说得坦荡,王冬却被这句直白的夸奖说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喝豆浆,掩饰自己的慌乱。
旁边桌的贝贝看得直摇头,用魂力传音给苏沐尘:“行啊你,这才多久,就让人家小姑娘亲手做点心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又用罗盘算准了她今天会送?”
苏沐尘回了个“你懂的”眼神,唇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他当然算准了——通过罗盘预见了王冬前晚练习做饼时烫伤了手指,还预见了她会因为担心味道不好而辗转反侧,所以特意在今早的豆浆里加了安神的蜂蜜,又提前在口袋里备了治疗烫伤的药膏。
果然,吃到一半时,王冬捏着酥饼的手指微微一颤,眉头轻蹙了一下——正是被烫伤的地方碰到了热酥饼。
苏沐尘适时地从口袋里掏出药膏,递过去:“昨天听贝贝说你做点心时烫到了手,这个给你,效果比学院的药好。”
王冬愣住了,看着那管包装精致的药膏,又看看苏沐尘温和的眼睛,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又暖又软。“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沐尘笑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看你刚才拿饼的动作不太自然,就猜是不是伤还没好。”
他总能用“猜的”来解释一切恰到好处的关心,王冬虽然觉得巧合得有些过分,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小声道:“谢谢学长。”
上午的魂导实践课,老师让大家分组制作基础防御魂导器。王冬正发愁和谁一组,苏沐尘已经拿着零件盒走了过来。
“介意和我一组吗?”他笑着问,眼底的期待藏不住。
“不介意!”王冬连忙摇头,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和苏沐尘一组,她总是格外安心。
两人配合得异常默契。王冬擅长绘制精细的符文,苏沐尘则精通零件的组装与魂力传导,不到半小时,一个巴掌大的防御魂导盾就初具雏形。盾牌的边缘,王冬下意识地刻上了光蝶的纹路,而苏沐尘组装的核心法阵,恰好是幽冥血罗伞的简化版图案,金与紫的纹路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完成了!”王冬看着成品,眼里满是成就感。
苏沐尘却忽然皱了皱眉,指尖在盾牌边缘轻轻一抹:“这里的符文角度差了0.5度,容易导致魂力泄漏。”他拿起魂导笔,沾了点魂力,小心翼翼地修正,“你看,这样就……”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王冬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王冬的手很烫,带着刚释放完魂力的温度,而苏沐尘的指尖微凉,像带着安抚的力量。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交叠的手上,将那枚光蝶与血伞交织的盾牌映得熠熠生辉。
“好了。”苏沐尘先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试试效果?”
王冬注入魂力,盾牌瞬间展开,淡金色的光盾上浮现出暗紫色的伞骨纹路,防御范围比普通的基础魂导盾大了近一倍。
“好厉害!”周围的同学发出惊叹,“你们这是融合了两种武魂特性吧?”
王冬的脸颊微红,心里却甜滋滋的。她看向苏沐尘,发现他也在看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下午训练结束后,王冬回到宿舍,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罐桂花蜜,罐子上贴着张纸条,字迹是她熟悉的隽秀:“酥饼配桂花蜜更好吃——一个欣赏你手艺的人。”
没有署名,但王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苏沐尘的字迹。她拿着蜜罐,走到窗边,正好看到苏沐尘的身影从楼下经过,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朝她挥了挥手,唇角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王冬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缩回脑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把桂花蜜放进柜子里,和之前他送的药膏、胸针放在一起,看着那一排带着光蝶或血伞图案的物件,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不知道的是,苏沐尘回到海神阁后,立刻翻开笔记本,在新画的“捧着蜜罐的光蝶”旁边写道:“今日进度:她开始主动分享食物,防御盾上的双生纹路同步率95%。结论:心防持续松动中。”
写完,他又想起王冬做酥饼时烫伤的手指,想起她递过油纸包时期待的眼神,指尖在纸面轻轻摩挲,眼底的算计渐渐被一层柔软的暖意覆盖。
或许,这场始于“算计”的靠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掺杂了太多连罗盘都无法预见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