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在肖战脚下倒退
他没有回头。每一次脚尖点地，每一次呼吸吐纳，都遵循着《基础御风术》里最粗浅的运力法门。灵气在干涸的经脉里艰难流淌，带来针刺般的滞涩感，但肖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五十里，一百里，两百里。
饿了，他摘野果充饥；渴了，捧山泉解渴；累了，就在树杈上蜷缩片刻。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角落，灰沼集的方位指引像一盏幽幽的鬼火，在意识深处明灭不定。
第三天傍晚，肖战在一处溪边停下。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冷白肤色蒙着尘土，眼下的青黑像是用墨汁晕染的，嘴唇干裂出血口。唯有那双眼睛——寒星般淬着冷光，深处却烧着一簇不熄的火。
他俯身喝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窣声响。
肖战瞬间绷紧身体，像受惊的幼兽般蹿到树后。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气，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调动的攻击手段——将灵气压缩成针，刺入敌人体内引爆。炼气一层，威力最多让普通人抽搐几下。
但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并不是人。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狐，后腿拖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把雪白的毛皮染红了大片。它看见肖战，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惊恐，想逃，却踉跄着摔倒在地。
肖战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如果是半个月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寻找草药，用最温柔的动作包扎伤口。他会轻声细语地哄它，把自己省下的口粮分给它，哪怕自己饿肚子。
但现在……
系统随机事件触发：救助濒危生灵“雪灵狐”。完成奖励：20积分，雪灵狐好感度+50，有几率触发后续机缘。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及时。
肖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的算计。积分，他现在需要一切能获得的积分。
他走到幼狐身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利落。从溪边采来几株有止血效果的草药，用石头捣碎，撕下还算干净的衣摆内衬，将药草敷在伤口上，包扎。
整个过程，幼狐一直在发抖，但没有挣扎。它仰头看着肖战，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少年冷硬的侧脸和微微抿紧的唇线。
肖战好了
肖战松开手，声音干涩。
幼狐试探着动了动后腿，发现疼痛减轻了许多。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肖战的手背。
柔软的触感让肖战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缩回手，站起身，后退两步。幼狐歪着头看他，眼神困惑。
肖战走
肖战别过脸
肖战离人类远点
系统随机事件完成。获得20积分。当前积分：70。雪灵狐好感度+50（当前：友善）。
肖战没有再看那只狐狸，转身继续赶路。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回头，发现幼狐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肖战别跟着我
肖战的声音冷下来
幼狐停下脚步，耳朵耷拉下来，发出细微的呜咽。
肖战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自己救过的那只翠羽雀，想起它痊愈后在自己掌心蹭脑袋的样子，想起自己放它飞走时，它盘旋三圈才离去。
肖战我救你，只是为了积分。
他对着幼狐说，也对着自己说
肖战别再跟来了。
这次他没有回头，运起御风术，加快速度消失在林间。
幼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许久，才转身一瘸一拐地钻进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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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肖战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沼泽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矿物质混合的怪异气味，视线所及处，泥沼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偶尔有枯骨从中浮起又沉下。而在沼泽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片歪歪扭扭的建筑群——木屋、帐篷、甚至还有几艘半埋在淤泥里的破船。
灰沼集。
凡界与灵界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低阶修士、逃犯、掮客、亡命徒的聚集地。没有规则，只有强弱。
肖战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踏上那条通往集市的、由腐烂木板和兽骨铺就的狭窄栈道。
栈道在脚下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两侧的泥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投来贪婪的目光。
老者新来的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肖战转头，看见一个裹着脏污斗篷的老者坐在一艘破船的船头，手里把玩着几枚泛着幽光的铜钱。老者的脸上布满脓疮，一只眼睛浑浊发白，另一只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一丝微弱的灵气在悄然流转。
老者炼气一层，也敢独闯灰沼集。
老者嗤笑一声
老者小子，你是来找死，还是来找机缘？
肖战路过
肖战吐出两个字，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老者路过？
老者那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老者青禾村那边逃出来的？
肖战的心脏骤然一缩
老者别紧张
老者咧嘴，露出黑黄的牙齿
老者血煞宗屠村的事儿，这片儿都传开了。啧啧，为了一株九转还魂芝，灭了一整个村，邪修就是邪修。
肖战的手在袖中颤抖，但他面上依旧平静
肖战你知道血煞宗？
老者知道又如何？
老者把铜钱抛起又接住
老者怎么？你想报仇？
沉默
老者等了片刻，见肖战不答，又自顾自说下去
老者灰沼集有灰沼集的规矩。第一，别惹比你强的人；第二，别露财；第三……
他顿了顿，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肖战
老者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肖战深深看了老者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老者小子
老者在身后叫住他
老者你要是真想找血煞宗的麻烦，去集子最西头那间挂着黑幡的酒馆。那里有人卖消息，不过……
他嘿嘿笑了两声
老者得看你付得起什么价钱。
肖战脚步未停，但将“黑幡酒馆”四个字记在了心里。
系统支线任务“抵达灰沼集”完成。获得50积分。当前积分：120。新任务发布：在灰沼集生存三日。任务奖励：100积分，随机物品一件。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肖战已经踏入了灰沼集真正的范围。
比想象中更混乱。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沾着血渍的妖兽皮毛、颜色诡异的丹药、锈迹斑斑的法器、甚至还有几笼子眼神呆滞的凡人奴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打斗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和劣质香料的味道。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警惕和算计。肖战能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评估他的实力，揣测他的来历，衡量他的价值。
他挺直背脊，将炼气一层的气息完全外放。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地方，隐藏实力反而会引来更多试探。炼气一层是最底层，但至少证明他是个修士，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凡人。
他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灰沼集有“客栈”，如果那些用破木板搭成、挂着脏兮兮布帘的棚子也能算客栈的话。肖战选了一家看起来相对不那么破败的，掀开布帘走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柜台后坐着一个独眼妇人，正在用一把匕首削着什么动物的骨头。
妇人住店？
妇人头也不抬
肖战一晚多少
妇人一枚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丹药、材料。
妇人抬眼瞥了肖战一下
妇人没有？滚
肖战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颗聚气丹——这是他用积分兑换的一颗。
妇人接过丹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妇人靠墙第三张铺位。提醒你，晚上别睡太死，丢了东西概不负责。
铺位是用干草铺的，散发着霉味。肖战坐下，环视四周。这间所谓的“客房”里挤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气息驳杂，修为都在炼气期。有人闭目打坐，有人警惕地盯着别人，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肖战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盘膝坐下，做出修炼的姿态，实则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感知周围环境上。
夜渐深，灰沼集却没有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很快又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时分，肖战突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摸到他的铺位前，手伸向他的衣襟——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肖战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在系统自带的储物空间里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衣襟的瞬间，肖战动了。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是个半大孩子，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惊恐地睁大。
小女孩饶……饶命……
孩子哆嗦着。
肖战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看见孩子破烂的衣衫下露出嶙峋的肋骨，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小女孩我饿……
孩子低声说，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
小女孩三……天……没吃东西了……
肖战的手指微微松动。
他想起了丫丫。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阿战哥哥”的小女孩。如果青禾村没有被灭，如果丫丫还活着，再过几年，会不会也像这个孩子一样，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偷、去抢？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肖战狠狠掐灭。
同情是奢侈品，而他负担不起。
他松开手，从怀里——实则是从储物空间——摸出半块之前没吃完的干粮，扔给孩子。
肖战滚
孩子抓住干粮，愣了一秒，然后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肖战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但他没有注意到，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有一双眼睛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年轻人，半边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
神秘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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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肖战开始在灰沼集活动。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更需要找到前往灵界的方法。
集市中心的公告板前围满了人。肖战挤进去，看见木板上贴着各种布告：求购某种妖兽材料、招募临时护卫、某某与某某有仇悬赏人头……还有几张画着人像的通缉令。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通缉令上停留了片刻。
上面画着一个面色惨白、眼睛浑浊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天在青禾村为首的黑袍人。下面写着：“血煞宗外门执事，黄泉道人。修为：筑基初期。悬赏：五十枚下品灵石。
五十枚下品灵石。
肖战的手在袖中握紧。一条人命的价钱。
他转身离开公告板，朝着集市最西头走去。按照那个老者的提示，黑幡酒馆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越往西走，街道越冷清，建筑也越破败。终于，肖战在一排几乎要倒塌的木屋尽头，看到了那面黑色的幡旗。
旗子破破烂烂，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邪教的印记。酒馆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劣质酒液和呕吐物混合的臭味。
肖战推门进去。
酒馆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个个气息阴冷。柜台后站着个独臂大汉，正用仅剩的那只手擦拭着酒杯——如果那些沾满污渍的陶碗也能算酒杯的话。
大汉要点什么
大汉头也不抬
肖战消息
肖战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
肖战关于血煞宗。
大汉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打量肖战。片刻，他咧嘴笑了
大汉小子，你知道打听血煞宗的消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肖战你说
大汉第一，十条人命——当然，得是修士的人命，炼气期起步。
大汉慢条斯理地说
大汉第二，一件黄阶中品以上的法器。第三……
他凑近肖战，酒臭味扑面而来
大汉你的命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眼神玩味，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肖战面不改色
肖战如果我只是想知道，如何前往灵界呢？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大汉想去灵界？小子，你知道灵界和凡界的屏障有多厚吗？就凭你炼气一层的修为，连屏障的边都摸不到！
肖战有薄弱期。
肖战平静的说
肖战天堑峡谷，两个月后。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大汉收敛了笑容，重新打量肖战
大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谁告诉你的？
肖战这不重要
肖战从怀里——实则是从储物空间——取出最后一枚聚气丹，放在柜台上
肖战这个消息，值多少？
大汉盯着那枚丹药，独眼中闪过贪婪
大汉一枚聚气丹，只够告诉你天堑峡谷怎么走。
肖战成交
大汉从这里往北，三千里。路上要穿过‘瘴气林’、‘鬼哭涧’，还有一片妖兽盘踞的荒原。
大汉飞快地收起丹药
大汉别说我没提醒你，以你的修为，活着走到天堑峡谷的几率，不到一成。
肖战足够了
肖战转身要走
大汉等等
大汉叫住他
大汉小子，我看你顺眼，再免费送你一条消息。
肖战停下脚步。
大汉灰沼集东头，有个老疯子，手里有去灵界的‘路引’。
大汉压低声音。
大汉不过那老疯子脾气古怪，要他的东西，得帮他办件事。
肖战什么事
大汉杀一个人。
大汉的笑容变得阴冷
大汉血煞宗的外门弟子，就在灰沼集。
肖战心脏猛的一跳
肖战为什么要杀他
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大汉为什么？
大汉嗤笑
大汉在灰沼集，杀人需要理由吗？那家伙前几天抢了老疯子一株‘阴魂草’，老疯子放出话来，谁提那家伙的人头来见，就给谁路引。
肖战沉默片刻
肖战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
大汉哟，真感兴趣？
大汉从柜台下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
大汉他叫‘血爪’，炼气三层，常在集市南边的赌坊出没。提醒你，血煞宗的人可不好惹，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
肖战接过兽皮，看了一眼，记下那张脸。
肖战谢了。
他走出酒馆，门外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系统隐藏任务触发：猎杀血煞宗外门弟子“血爪”。任务奖励：路引一份，积分200，血煞宗情报部分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肖战站在酒馆门口，看着手中兽皮上那张阴鸷的脸。炼气三层，比他高两个小境界。正面硬拼，他没有胜算。
但他有系统，有积分，还有……仇恨。
他收起兽皮，朝着集市南边走去。赌坊的喧闹声远远传来，夹杂着狂笑和咒骂。
肖战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小巷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静静观察。
半个时辰后，他看见目标出现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暗红色的短衫，脸色苍白，眼角有一道疤，手指的指甲又黑又长，像是淬了毒。他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修，大笑着走进赌坊。
炼气三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着，带着血煞宗功法特有的腥甜味道。
肖战闭上眼睛，调出系统商城。
他现在有120积分。商城里最便宜的黄阶下品攻击符箓要50积分，一次性法器“爆炎珠”要80积分，毒药“腐骨散”要30积分……
他花了30积分兑换了腐骨散，又花了50积分兑换了一张“疾风符”——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
还剩下40积分，他兑换了一瓶回气丹。
准备就绪。
肖战睁开眼睛，眼底寒意凛然。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耐心地等待，像潜伏在阴影里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最松懈的时刻。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血爪摇摇晃晃地从赌坊里走出来，显然喝了不少酒。他甩开搂着的女修，骂骂咧咧地朝着集市外走去——那是通往灰沼集外一处废弃矿洞的方向，据说那里是他临时的藏身之所。
肖战悄无声息地跟上。
街道渐渐冷清，只剩下血爪踉跄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咒骂声。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片废弃矿洞所在的荒坡时，肖战知道，时机到了。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腐骨散，撒在掌心，然后运起御风术，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血爪的背后。
血爪谁——！
但已经晚了。
肖战的手掌狠狠拍在他后心，腐骨散透过衣衫渗入皮肤。同一时间，肖战捏碎疾风符，身形暴退。
血爪找死！
血爪怒吼，转身就是一爪抓来。黑色的指甲撕裂空气，带起腥臭的劲风。
肖战险之又险地避开，胸前的衣衫被划开三道口子，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他脸色不变，继续后退，与血爪拉开距离。
腐骨散需要时间发作。
血爪炼气一层的小杂碎，也敢偷袭我？
血爪狞笑着追上来
血爪正好，老子今天手气背，拿你的血祭祭我的煞功！
他双手连抓，道道黑色爪影封死了肖战所有退路。
肖战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灵气灌注到双腿，施展御风术在小范围内腾挪闪避。他的身形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柔韧敏捷，但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近乎冷酷，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血爪的攻击越来越狂暴，但他脸上的狞笑却渐渐僵住。他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经脉里传来阵阵灼痛，灵气运转也滞涩起来。
血爪你……你下了毒？
血爪又惊又怒。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像盯着一具尸体。
腐骨散的毒性全面爆发，血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七窍流出黑血。
血爪血煞宗……不会放过你……
他嘶哑地诅咒。
肖战走到他面前，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把普通的匕首——那是他在青禾村时，张伯送给他防身的，上面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战”字。
他握着匕首，手很稳。
肖战这一刀，为了张伯。
匕首刺入心脏。
血爪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肖战拔出匕首，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黏腻。他没有擦拭，只是蹲下身，割下了血爪的头颅。
系统隐藏任务完成。获得路引一份，积分200，血煞宗情报部分。当前积分：200。
系统血煞宗情报解锁：外门弟子常年在凡界活动，收集资源、搜寻有潜力的“血食”；每名外门弟子体内都被种下“血魂咒”，死亡时部分神魂会回归宗门，携带死前最后画面。
最后一条信息让肖战瞳孔骤缩。
他猛地看向血爪的尸体，果然，一缕极淡的血色雾气正从尸体眉心飘出，朝着北方飞速遁去。
肖战想拦截，但那雾气速度太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血煞宗已经知道他了。
肖战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知道又如何？他本就要找他们，他们来找他，正好。
他提起头颅，转身朝着灰沼集东头走去。脸上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冰冷。
老疯子住在一间快要倒塌的茅草屋里。
肖战敲门时，里面传来一阵癫狂的大笑
老疯子来了！送人头的来了！
门开了，一个头发乱如枯草、眼睛赤红的老者探出头来。他看见肖战手里提着的头颅，眼睛一亮，抢过来仔细端详。
老疯子没错！就是血爪这个杂碎！
老者兴奋得手舞足蹈
老疯子好！好！小子，你有种！
他把头颅随手扔到墙角，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塞到肖战手里。
老疯子给！路引！拿着它！
老疯子天堑峡谷的守卫不会拦你！
老者凑近肖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老疯子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灵界可比凡界危险多了。那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肖战接过木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肖战谢了
老疯子等等
老者又叫住他，赤红的眼睛盯着肖战脸上的血迹
老疯子小子诶你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肖战沉默片刻
肖战像捏死一只虫子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癫狂的大笑
老疯子好！好！够狠！够绝！你小子，说不定真能在灵界活下去！”
肖战没有笑，只是转身离开。
他回到那家破客栈，独眼妇人看见他脸上的血迹和手中的木牌，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给他换了间相对干净的单间——虽然也只是用破布帘隔开的小空间。
肖战关上门，布下最简单的警戒法阵——这是系统商城里10积分兑换的一次性阵盘。
他坐在干草铺上，看着手中的黑色木牌。
路引有了，前往灵界的障碍少了一层。但血煞宗已经知道他的存在，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200积分。
该提升实力了。
系统建议宿主兑换《基础炼气诀》进阶篇，可加速修炼至炼气三层。兑换需50积分。
系统建议宿主兑换黄阶下品防御法器“灵龟甲”，可抵挡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兑换需100积分。
系统建议宿主兑换一次性遁符“土遁符”，危急时刻可逃命。兑换需20积分
肖战权衡片刻，选择了《基础炼气诀》进阶篇和土遁符。防御法器固然重要，但逃命的能力在现阶段更关键。
积分扣除70，剩余130。
功法和符箓出现在储物空间。肖战没有犹豫，立即开始修炼进阶篇。
灵气在经脉中按照更复杂的路径运转，每循环一周，就壮大一分。炼气一层到三层没有瓶颈，需要的只是积累。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布帘的缝隙照进来时，肖战睁开眼睛。
练气二层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起身，简单洗漱，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镜子里的少年眼神冷硬，唯有嘴角那对梨涡，依旧固执地存在着，像是对过往岁月无声的嘲讽。
肖战收起镜子，推开布帘。
灰沼集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灵界的信息，需要准备路上用的物资，更需要……适应这种随时可能面临生死搏杀的生活。
街道上依旧喧嚣混乱，但肖战走在其中，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误入险境的少年，而是一个手握系统、心怀仇恨、正在快速蜕变的修士。
经过公告板时，他看见那张通缉黄泉道人的布告还在。五十枚下品灵石，可以兑换不少资源。
他记下布告上的细节，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肖战站在灰沼集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混乱之地。
三天生存任务已经完成，100积分到账，随机物品开出了一瓶“敛息丹”——服用后可隐藏修为气息十二个时辰。
他服下一颗敛息丹，炼气二层的气息瞬间收敛，看上去就像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少年。
然后，他转身，朝着北方迈开脚步。
前方是三千里险途，是瘴气林、鬼哭涧、妖兽荒原，是血煞宗的追查，是未知的灵界。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身后，是青禾村的废墟，是三百二十七个枉死的冤魂，是那个曾经爱笑爱撒娇、如今却只能活在记忆里的自己。
他必须向前走，一直走，走到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所有仇敌付出血的代价。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北方荒野的地平线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刚磨出锋芒的剑。
而在遥远的灵界，凌霄宗最高处的寒霄殿内，一个清冷如雪的身影忽然睁开双眼。
王一博抬起手，看着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眉头微蹙。
王一博凡界方向有与《寒霄诀》共鸣的气息……
他起身，走到殿外，望向凡界的方向，眸色深如寒潭。
王一博罢了，缘分未至。
他转身回殿，月白的道袍在寒风中翻飞，如孤鹤振翅。
却不知，那缕让他心生感应的气息，正背负着血海深仇，一步步穿越生死险途，朝着他所在的灵界，坚定而来。
道途漫漫，因果纠缠。
而肖战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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