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殿
碧华将东西呈上,还不忘添油加醋:“娘娘,我看那苏侧妃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突然这么殷勤。”
陆挽舟拿起那锭李廷珪墨,指尖划过光滑的墨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倒是会借花献佛,拿着殿下的赏赐来充大方。”随手把墨丢到一边。
她的目光落在那盒螺子黛上。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乌黑润泽的黛块。她拿起一块端详,正要合上,指尖却意外触到盒底衬垫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寻常的凸起。
她眼神骤然一凛,迅速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碧华。
用精心保养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将衬垫一角挑开。
那个素绢小包,赫然躺在那里。
陆挽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她强压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用微微发颤的手指解开素绢。
半阕冷僻的《忆王孙》,一枚眼熟的青玉蝉佩。
没有署名,但这刻意模仿的生涩字迹,这指向明确的词句,这透着私密感的旧佩……还有这鬼鬼祟祟的藏匿方式!
一个清晰而恶毒的结论,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脑海。
苏知念与沈砚,果然有私情!他们竟敢在宫中传递此等私密信物!
虽然沈砚是她的表兄,但此刻,被妒恨和狂喜吞噬的陆挽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分。
狂喜如同疯长的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冰冷的恨意随之沸腾蔓延。
太好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苏知念这个贱人,终于自己把最致命的把柄送到了我手里!这下,就算殿下在怎么偏心,也不会偏袒一个水性杨花,对自己不忠的女人。
她几乎要立刻抓起这“铁证”冲向崇教殿。但最后一丝理智将她拉了回来。不,不能这么草率。需要时机,需要一个能让这“背叛”的冲击力达到顶峰,让萧玦在极致的愤怒与耻辱中彻底对她死心的绝佳时机!
她将素笺和玉蝉重新包好,藏进自己妆台最深、最隐秘的暗格里。
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婉平静,甚至浮起一丝奇异而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碧华,”她轻声吩咐,声音里压着兴奋的颤栗,“今日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殿下那边。你给我盯紧了,殿下何时来昭华殿,或者……何时情绪明显不佳,立刻来报。”
“是,娘娘。”碧华低声应下,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主子隐忍等待多时的、彻底扳倒那个风光无限的苏侧妃的机会,终于来了。
揽月阁
知念在揽月阁里,一边继续每日跟太子妃送来的“加料补汤”斗智斗勇(要么晾着,要么找机会处理掉),一边优哉游哉地等着剧情点的到来。
恶毒女配的高光(作死)时刻,要来了吗?
萧玦依旧没露面。听说他最近挺忙,心情似乎也不怎么美妙,常常独自在崇教殿书房待到深更半夜。
是在生闷气等她去哄?还是在暗中查她和沈砚的“旧情”?知念懒得深究,查呗,最好查快点,赶紧把“证据”摆到台面上来。
沈砚那边,自打海棠林事件后,就再没消息了。听说他还在翰林院老实当差,但明显低调了很多。
挺好,省得她还得费心思应付。
知念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指挥小桃把萧玦之前送来的江南新奇玩意儿摆出来把玩,兴致来了就试戴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对着镜子欣赏自己恶毒却也实在美丽的小脸。
怕?不存在的。
她可是专业的恶毒女配。
接下来,就该是面对指控时,演出那种“嚣张跋扈、死不悔改、旧情难忘”的经典戏码了。
保准能把萧玦气得七窍生烟,顺利把他推回陆挽舟身边,完美达成“帝后情深”的剧情任务。
至于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反正剧本里恶毒女配都没好结果,不是冷宫就是领盒饭。她早有心理准备。
窗外的海棠花期已过,枝叶间只剩下零星残红。知念倚在窗边,捻着手里一颗萧玦送来的南洋珍珠,触手生温,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