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专宠的恶毒侧妃（二十九）

回到昭华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窥探。陆挽舟挺了一路的背脊，在只剩下碧华和几个心腹宫人时，终于微微佝偻下来，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孤零零的玉兰，花瓣已开始凋零，零落成泥。一如她此刻的心境，从里到外，都是冰冷的残败。

“娘娘……”碧华上前，担忧地低唤，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陆挽舟没有接，只是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平坦，冰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成婚至今，太子踏入她寝殿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偶尔宿下，也是分榻而眠，客气疏离得如同对待一位需要保持体面的贵客。夫妻之实？那是她不敢宣之于口的难堪。

皇后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在她的伤口上，尤其是“皇长孙”三个字。是啊，若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她这个太子妃，算什么呢？一旦苏知念真的……不，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一股混杂着绝望和恐惧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再被动地等着太子或许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皇后说得对，她是主母，她有她的职责，也有她的……手段。

“碧华，”陆挽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我库房里，是不是还有几支上好的老山参，并一些温补的药材？”

碧华一愣，不明所以：“是，娘娘，都是往年各府进献的精品，一直收着。”

“去挑一份……不，两份。”陆挽舟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一份，送去揽月阁，就说我前几日见她气色不佳，特意寻了些温补的药材给她，让她好生调养身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当着人多的面送，声势大一些，显出我作为太子妃的‘大度’和‘关怀’。”

碧华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娘娘，那另一份……”

陆挽舟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极为小巧精致的瓷瓶。瓷瓶通体雪白，没有任何纹饰，入手冰凉。

“另一份，”她将那瓷瓶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它，“用我库里那支年份最久，品相最好的老参做主料，配上其他几味温补药材，让信得过的太医悄悄拟个方子，制成日常可饮用的补身药汤。”

她拿起那小白瓷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然后，每次熬好的药汤里，滴入一滴这个。”

碧华呼吸一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娘娘！这……这是……”

“放心，”陆挽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这不是立刻要人性命的剧毒。它无色无味，银针也测不出来。只是……女子若长期服用，会慢慢损伤胞宫，极难受孕。即便侥幸怀上，也多半保不住，或是生下孱弱畸形的胎儿。”

她看着碧华惊骇欲绝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怎么，怕了？你觉得我心狠手辣？”

“奴婢不敢！”碧华连连磕头，泪流满面，“奴婢只是……只是心疼娘娘，您何必……”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陆挽舟替她说下去，眼中却是一片荒芜的麻木，“我也不想。可我还有选择吗？皇后娘娘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不能让她生下皇长孙，绝对不能。”

她俯身，将碧华扶起，声音压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碧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最是清楚我的处境。此事，必须万无一失。熬药的人，送药的人，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是我们绝对的心腹，不能经过任何外人之手。送去揽月阁时，也要做得自然，就说是太子妃体恤她‘侍奉殿下辛苦’，特意赐下的补汤，让她每日服用，务必‘养好身子’。”

她将“养好身子”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带着彻骨的寒意。

“苏知念不是喜欢炫耀殿下的恩宠吗？不是喜欢在我面前显摆吗？”陆挽舟的眼神冰冷如刀，“那我就‘如她所愿’，好好‘关怀’她，让她‘福泽绵长’。”

碧华看着她主子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含泪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小心办妥。”

“起来吧。”陆挽舟将瓷瓶慎重地放回碧华手中，“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不止你我，整个陆家，都将万劫不复。”

“是。”

陆挽舟重新看向窗外，春光依旧明媚，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凛冬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