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专宠的恶毒侧妃（二十七）

从昭华殿出来，萧玦并未直接返回崇教殿，而是缓步走在宫道上，知念自然像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时不时还试图去碰他的衣袖。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殿下，” 知念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在昭华殿时的刻意张扬，反而变得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她快走小半步，几乎要与他并肩，仰起小脸看他，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您刚才……是不是觉得妾身特别不懂事，特别招人烦？”

萧玦目不斜视，步伐未停：“知道还问？”

“那殿下怎么不训斥妾身？” 知念不依不饶，手指悄悄勾住了他腰间玉佩的穗子，轻轻拽了拽，“就由着妾身在太子妃姐姐面前胡说八道？”

萧玦终于侧目瞥了她一眼，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拂开她的手：“孤看你演得挺投入。”

知念脸一红，知道自己的把戏早被看穿了，但她脸皮厚，索性破罐子破摔，或者说，更加肆无忌惮。她撅起嘴，哼了一声，声音却更软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那还不是因为……因为殿下您！”

“哦？” 萧玦挑眉，示意她继续。

知念左右看看，见宫人们都识趣地落后了十几步，便大着胆子，更靠近了些，几乎要贴着他的手臂。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能听见，语气里充满了娇嗔和控诉：

“都怪您那天晚上……那么凶！” 她说着，脸颊飞起两团红云，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眼波流转间却带着钩子，“您都不知道，妾身第二天醒来，身上哪哪儿都酸，腰跟断了似的，腿也软，走路都别扭……”

她一边说，一边还似真似假地揉了揉自己的纤腰，蹙着眉，一副“我可遭了大罪”的委屈模样。

萧玦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喉结微动。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如此没羞没臊地提起那晚的事，还这样抱怨撒娇。

这简直……不成体统。

可偏偏，她那副理直气壮抱怨的模样，配上染着红霞的脸颊和流转的眼波，不仅不让人生厌，反而有种别样的鲜活与……诱人。

“胡闹。”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沉了些，却听不出多少斥责的意味。

“哪里胡闹了？” 知念见他没真生气，胆子更肥了，手指从玉佩穗子滑到他袖口，轻轻攥住了一小片布料，晃了晃，“殿下自己做的事，还不许人家说啦？您看，”

她又指了指自己脖颈侧面那处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红痕，“这里，还有印子呢！害得妾身都不敢穿低领子的衣裳，怕被人看见笑话……”

她越说越来劲，小嘴叭叭的，仿佛要把那晚“受的委屈”全倒出来，偏偏每句话都像是在点火，勾得人心头发痒。

萧玦被她吵得有些头疼，却又莫名觉得这聒噪里透着一种奇异的……生气。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

知念正说得兴起，冷不防他停下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连忙刹住脚步，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脸无辜：“……殿下？”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今日的妆容比平时艳丽，却因着这份鲜活生动的表情，丝毫不显俗气，反而明媚得灼眼。

萧玦垂眸看着她，看着她喋喋不休抱怨的小嘴，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盛满了狡黠、依赖和一丝丝不安的眼睛。

她总是这样，闯祸时胆大包天，事后又总能找到理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或者像现在这样，没羞没臊地倒打一耙，把过错全推到他身上。

可偏偏，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说完了？” 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知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声音小了下去：“……差不多吧。” 但随即又补充道，“总之，殿下以后不许那样了！要……要轻一点！不然……不然妾身就……就……”

“就怎样？” 萧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威胁”的话来。

知念“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说辞，最后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就不理殿下了！”

这威胁，幼稚得可笑。

萧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接她的话茬，只是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淡淡道：“跟上。”

知念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又雀跃起来，小跑着跟上去，重新落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脚步都轻快了些。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即便沉默也让人心安的存在。至于以后还要继续作死的任务……嗯，以后再说吧！

而走在前面的萧玦，听着身后轻快的脚步声，感受着袖口似乎还残留的、被她轻轻拽过的触感，还有耳边仿佛还未散去的，她那娇嗔抱怨的软糯声音，眸色深了深。

这没规矩的小东西，看来是得好好管教了。

至于怎么管教……他心中，似乎已有了些模糊的章程。至少，不能再让她如此“无法无天”地去挑衅太子妃。

可一想到要真正对她冷下脸，严厉约束，心底某处却又有些不置可否的迟疑。

这迟疑，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便已随风散去，只留下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在春日暖阳下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