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一个沉稳的男声打断了皇后未尽的厉语。
萧玦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朝服未换,显然是匆匆赶来。他步入殿内,目光先扫过脸上犹带“委屈”的知念,随即向皇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看到萧玦,怒火更炽,但对着儿子,终究强压了几分:“太子来得正好!看看你这位好侧妃!在本宫面前尚敢如此巧言善辩,毫无悔过之心!平日在太子妃面前,还不知如何嚣张!”
萧玦面色沉静,转向知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念,在母后面前,不得无礼。母后教诲,你需谨记。”
知念立刻“乖巧”地低下头,福身道:“是,妾身知错。皇后娘娘教诲,妾身一定铭记在心。” 语气顺从,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闪,哪有半分真心认错的样子。
他转向皇后,缓声道:“母后息怒。阿念年纪尚轻,性子活泼跳脱,有时行事确欠考量。中秋夜宴与书房之事,儿臣已问明,确有不当,但亦非存心忤逆。儿臣既为东宫之主,自会公正处置,导其向善,不使其再行差踏错,累及东宫声誉。”
他这番话,将“罪过”轻描淡写为“欠考量”、“不当”,再次强调自己会“管束”,维护之意比上次更甚,甚至隐隐有将处置权完全揽过,不让皇后插手的意思。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声音却更加冰冷:“好,好一个‘公正处置’!那本宫问你,前日书房之事,你又如何‘公正处置’?青天白日,处理政务的庄严之地,你与侧妃……成何体统?!太子妃尚在宫中,你便如此不顾她的颜面,任由流言蜚语传遍东宫!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寸’?!”
萧玦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眸色深了些。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知念半挡在身后,拱手道:“母后教训的是。书房之事,是儿臣一时……情难自禁,举止失当,与阿念无关。”
他竟直接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不仅没有半分责怪知念擅闯或“狐媚”,反而用了“情难自禁”这样的词,将责任全数归于己身!
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知念也惊讶地抬眸看向萧玦的侧脸,他轮廓清晰,神色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萧玦继续道:“儿臣身为储君,言行失检,自当反省。此事累及阿念清誉,亦让太子妃烦心,皆是儿臣之过。儿臣已严令东宫上下禁绝流言,并会亲自向太子妃致歉。至于阿念,”他侧头看了知念一眼,语气放缓,“她只是依恋儿臣,前去探望,何错之有?要怪,也只怪儿臣未能把持。”
这番话,将知念摘得干干净净,塑造成了一个只是“依恋夫君”的无辜形象,而所有“失当”、“不顾体面”、“伤及太子妃”的罪名,全被他这个太子一肩扛下。偏袒之心,袒露无遗。
皇后被他这番毫无底线、颠倒黑白的维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你……你竟如此……如此是非不分!为了一个侧妃,你连自己的体统、正妃的尊严都不要了?!”
“母后言重了。”萧玦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儿臣并非是非不分,只是就事论事。过错在儿臣,自当由儿臣承担。阿念天真烂漫,心思单纯,若因儿臣之过而受责难,岂非不公?至于太子妃……儿臣稍后自会给她交代。”
他一口一个“儿臣之过”,一口一个“阿念无辜”,将皇后所有的责难都堵了回去。
皇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再看看他身后那个低着头、仿佛受尽委屈的苏知念,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心寒。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这个儿子,已经铁了心要护着那个女人。
“……好。”皇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与失望,“太子既然执意如此,本宫也无话可说。只望你记得,你是储君,你的身后,是江山社稷,是皇室体统!莫要……因私情而忘公义!”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萧玦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但维护的姿态却丝毫未变。
“退下吧。”皇后疲惫地挥挥手。
“儿臣告退。”
刚才他那番话,着实让她也意外了一下。这偏心偏得……简直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