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专宠的恶毒侧妃（十）

“宿主大大，你不追上去再挽留一下男主吗？！”系统007在她脑中急得跳脚，电子音都带上了明显的波动，“任务要求是‘彰显恩宠’，他这走了算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知念抬手，慢条斯理地捻了捻鬓边垂下的一缕微卷发丝，唇边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娇艳的笑意。额间那点金箔花钿在廊下灯火映照下，流转着幽微惑人的光。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往内室走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笃定：“我这叫以退为进。况且……今夜昭华殿那位，怕是比我更煎熬。”

她眼前几乎能浮现出那位永远端庄得体的太子妃，是如何在空寂的殿内，从期盼等到失落的模样。想到这里，知念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像只偷了腥的猫。

东宫·昭华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莫名透着一股清冷寂寥。鎏金博山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陆挽舟惯用的清心檀香，此刻闻起来却有些滞涩呛人。

晚膳早已备好，又细细温了两次，菜色精致，却无人动筷，渐渐失了鲜活气。

陆挽舟端坐于窗边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久久未曾移动，窗外的月色皎洁，将庭院里的花木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也映得她侧脸有些透明的苍白。

贴身侍女秋云又一次从殿外悄声回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难色，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分的小心：“娘娘……时辰实在不早了，殿下那边……许是前朝政务着实繁忙，一时脱不开身。您……您要不先传些点心，或者……奴婢伺候您先安置吧？”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铜壶滴漏单调的滴答声，清晰得有些刺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良久，陆挽舟才极轻地动了一下，仿佛一尊被遗忘的玉像终于有了活气。她缓缓将那卷怎么也看不进去的书放在紫檀小几上，书页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她抬起眼，看向秋云，嘴角努力地想向上弯起，扯出一抹惯常的、温婉得体的弧度，却终究没成功，只余下一点极其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是么？”她声音很轻，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洞的回音，“政务烦扰到……连用晚膳的时辰都抽不出空……”

她顿了顿，目光似被窗外那轮孤高清冷的明月吸引，又或许只是想避开秋云担忧的视线。

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再也无法掩饰的微颤和浸入骨髓的涩意：“却能陪着苏侧妃回门，在镇国公府……足足消磨了大半日的悠闲时光。”

秋云心头猛地一缩，慌忙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一个字也不敢接。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粘稠的安静。陆挽舟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柔软的衣料。

那衣料上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刺绣，硌着细腻的指腹，带来一阵阵清晰而绵密的痛感。

她是太子妃。

是皇后娘娘千挑万选、亲自教导的儿媳，是这东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苏知念再如何狐媚，再如何仗着家世和太后的势张扬跋扈，终究也只是一个侧妃。是妾。

妾就是妾。

名分上，规矩上，永远都要被她这个正妃压上一头。

陆挽舟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檀香的清苦味道涌入胸腔。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与一丝坚冰似的冷意。

“将膳撤了吧。”她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平静，只是比往日更淡，更凉，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本宫没胃口。”

她站起身，身姿依旧挺直端庄，仿佛刚才那一刻的脆弱从未存在。

“秋云，”她走向妆台，声音不起波澜，“替本宫卸妆。”

“是，娘娘。”秋云连忙应下，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更深的心疼。她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地开始为陆挽舟卸去钗环。

铜镜中，映出陆挽舟卸去妆容后更显清减的容颜。眉眼依旧秀丽，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冷清。

“对了，”陆挽舟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淡淡开口，“下月初一按照惯例苏侧妃来请安时，将库房里那对羊脂玉镯子找出来。”

秋云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娘娘，那对镯子是皇后娘娘赏的，质地极好，平日您都舍不得戴……”

陆挽舟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赏给苏侧妃。她年轻，肤色白，戴玉好看。”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压力，“正该让底下人都瞧瞧，什么是正妃的气度。得了赏赐，她总该……更安分些才是。”

秋云恍然，连忙应下：“是，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