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哲跟月颜洲目光相对,缓缓走到枫枫身旁,看着对方失焦的眼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枫枫,你还好吧?”
话落,他悄悄攥紧了指尖,心底暗自思忖:枫枫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状态真让人担心……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从前……”月颜枫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的怅然,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才猛然从回忆中抽离。
抬眼望见小叔与哥哥满脸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她伤口的模样,紧绷的唇角缓缓舒展,轻轻笑了出来,眼底的阴霾也散了些许。
“别总闷在心里。”月颜洲语气温和,目光带着安抚,缓缓开口“庄园里的东西我们都已经还原好了,你的房间,也和从前一模一样,枫枫要不要去看看?”
“好。”月颜枫轻声应下,转身朝着记忆里熟悉的道路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路旁盛放的花朵,每一处都复刻着过往的模样,勾得回忆翻涌。
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忽然顿住脚步,指尖悬在半空,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猛地一把将门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落在铺着银色地毯的地板上,书架上的书籍、书桌上的沙漏、窗台边的绿植……目之所及,全是记忆里未曾褪色的熟悉布局,仿佛时光从未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痕迹。
月颜枫僵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积压在心底的陌生感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久违的暖意漫上心头。
“小叔知道你很难过,但人总要学会向前看,别总沉溺在过去里。”月明哲语重心长地开口,语气裹着疼惜与笃定,“你还有我,还有小洲,从来都不孤单,知道吗?”
月颜枫眼底添了几分坚定,轻声却清晰地保证:“我会走出来的。”
“房间早就打扫干净了,现在天也晚了,你先安心休息。”月明哲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夜色,补充道,“明天我们要去月影之地。”
月颜洲抬手拍了拍月颜枫的胳膊,语气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却藏着细腻的关心:“晚安,枫枫,好好休息。”
月颜枫轻轻点头,目光追着哥哥与小叔的身影向外离去,直到房门“咔嗒”一声轻合,隔绝了外界的微光,房间里只剩白炽灯照着。
她缓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一家四口的合影坐到床边。
照片里爸妈笑着揽着她和哥哥,背景是庄园中盛放的玫瑰花,暖意透过相纸漫开。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爸妈的笑脸,指尖的微凉与相纸的触感交织。
“爸妈,我跟哥哥逃出来了。”她声音发颤,“虽然我当时没能找到小叔,但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冷光,随即又被汹涌的悲痛淹没,“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话音未落,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放声大哭起来。
门外,月颜洲靠在墙边,清晰听见房内传来的哭声,眼眶瞬间泛红,心疼说:“枫枫在萌学园这几天好不容易慢慢接受了,现在回到庄园,怕是又要陷进伤心事里了。”
月明哲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语气沉缓却笃定:“她需要好好发泄,别担心。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月影之地,我们得护好她。”
月颜洲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轻轻点头:“嗯。”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房内痛哭的妹妹。
第二天
阳光偷偷从窗帘一角钻进去,斜斜洒在床上,将月颜枫裹在暖融融的光里。
额前碎发被光影描出金边,小小的身子蜷在被褥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眼底残留的红痕,在阳光下似乎淡了几分,透着孩童特有的软嫩。
月颜洲站在房门外,指尖轻叩门板,清朗的声音裹着清晨的朝气:“枫枫,起床了。”
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顿了顿,指节稍用力,利落的敲门声在静谧中响起:“咚、咚、咚,枫枫,该起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内才传来软糯又带着惺忪睡意的女声,还裹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来、来了,哥哥……”紧接着,木质地板上响起“哒哒哒”的轻响,是小短腿快步挪到门边的声音。
门栓“咔嗒”一声轻响,月颜枫拉开房门——额前碎发乱糟糟贴在额角,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底还藏着些许昨夜未散的红痕,小小的身影裹在宽松的睡衣里,显得格外单薄。
“早餐早就做好啦,小叔煮了你最爱的洲,还温着呢。”月颜洲弯腰,指尖轻轻帮她理了理碎发。
语气满是宠溺,“赶紧去洗漱换衣服,收拾好就来餐厅”
“我知道啦,哥哥。”月颜枫轻轻点头,小奶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劲儿,小手无意识攥住了门框边。
月颜洲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动作放得极轻,笑着叮嘱:“慢慢来,别摔着啦。”说完才直起身,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房门重新合上,月颜枫踮着小脚尖,够到洗漱台边的小板凳,踩着凳子爬上洗漱台。
小手掬起一捧凉水拍在小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瞬间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小女孩,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眼底的倦意淡了些,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碎发,开始认真洗漱起来。
餐厅
月明哲端着盛好的粥,将碗轻放在餐桌,一边抬眼看向楼梯口的月颜洲,语气温和地问:“怎么样,枫枫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