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是接下来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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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汉江彼岸的审阅**
从中国带着那两本沉甸甸的结婚证回到首尔,OO感觉像是从一个风暴眼,进入了另一个更难以预测的暴风区。全圆佑的父母,是她必须面对的另一座高山。
与OO传统知识分子家庭的外敛内韧不同,全圆佑的家庭氛围,OO所知甚少。全圆佑极少提及家人,只隐约知道他家庭条件优渥,父亲经营实业,母亲是大学教授,还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妹妹。这样的家庭,对长子突然带回一个怀孕的外国女友(现在是妻子),并已闪电结婚的消息,会作何反应?OO光是想象,就觉得呼吸困难。
全圆佑显然比她更清楚其中的压力。回韩国的飞机上,他就一直握着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临时买来的简单素圈戒指(正式的婚戒需要时间定制)。
“我父母那边,”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可能会比你家更……棘手一些。他们对我的人生有很高的期望,也很注重体面和规划。”
OO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别怕,”他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神沉静而坚定,“这次,我们是有‘证’的人了。法律上,我们是一体的。我会处理好。”
他的“处理好”,意味着周全的准备和坚决的态度。他没有立刻带OO回家,而是先用了两天时间,独自与父母进行了数次艰难的长谈。电话里、视频中,乃至一次深夜的当面沟通。OO不知道具体过程,但每次他回来,眉宇间的疲惫都更深一层,偶尔摘下眼镜揉捏眉心时,泄露出一丝罕见的烦躁。
但他从未将任何负面情绪带到她面前。只是更细心地照顾她因孕早期反应而虚弱的身体,更频繁地确认她的情绪,同时雷厉风行地推进着在韩国的一些必要手续——婚姻状况的报备(对公司和相关机构有限度的)、寻找更安全隐蔽的新住所、咨询律师关于跨国婚姻和未来可能涉及的各种法律问题。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全圆佑开车载着OO,驶向位于江南区一处静谧高级住宅区的家。车子停在一栋设计现代却不失雅致的独栋别墅前。OO的心跳瞬间飙高,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
全圆佑停好车,没有立刻下去。他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听着,”他目光如炬,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抚,“里面是我的父母,他们或许会严肃,会审视,会质疑。但最终,他们爱我。而我现在,把你和宝宝,放在这份爱之前。所以,无论他们说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在这里,我们在法律上和事实上都是一家人。明白吗?”
他的话语像强心剂。OO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全圆佑的母亲。一位气质极佳、衣着得体、岁月仿佛格外优待的中年女性。她的目光先落在儿子脸上,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转向OO,那眼神锐利而冷静,像是要在瞬间将她从里到外评估透彻。
“母亲,我们回来了。”全圆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虚揽住OO的肩膀,“这位是OO,我的妻子。”
“伯母您好,我是OO。打扰了。”OO按照全圆佑提前叮嘱的,用最标准的韩语敬语问候,并送上准备好的见面礼——一套昂贵的韩方补品和一盒精美的中国茶叶。
全圆佑的母亲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笑容,礼节却无可挑剔:“进来吧。”
屋内是典型的韩国上流家庭装修,简约奢华,一尘不染,却透着一种冷感的距离。全圆佑的父亲坐在宽敞客厅的主位沙发上,正在看报纸。他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严肃,气质不怒自威。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报纸,目光如鹰隼般扫了过来。
气氛瞬间凝结。
“父亲。”全圆佑带着OO走到沙发前,深深鞠躬。OO也连忙跟着鞠躬。
“坐吧。”全父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落座的过程都显得格外漫长。佣人送上茶水后便退下了,客厅里只剩下四人。沉默弥漫,只有墙上古典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终于,全父率先开口,目光如实质般落在OO身上:“事情,圆佑已经跟我们说清楚了。”他的韩语标准而缓慢,每个字都带着重量,“非常突然,也让我们非常震惊和失望。”
OO的心揪紧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们一直以为,圆佑是个足够理智、懂得规划自己人生的人。”全母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偶像事业正在关键时期,突然结婚,对象还是外国女性,并且……已经怀孕。这让我们很难理解,也很难接受。”
这是预料之中的诘难。OO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父亲,母亲,”全圆佑坐直身体,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力度,“所有的责任在我。是我选择了OO,是我造成了现在的局面。OO和宝宝,是我的选择,也是我未来人生的核心。我带她来,不是请求你们接受这个‘错误’,而是希望你们能认识她,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至于我的事业,”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会负责处理好,不会让它成为家庭的负担。我已经是成年人,有能力也有决心为我的人生选择负责。”
“负责?”全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所谓的负责,就是拿你十几年努力换来的一切去冒险?你知道外界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吗?你的队友,你的公司,你的粉丝,他们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这个家?”
“我知道。”全圆佑迎上父亲的目光,毫不退让,“正因为我清楚代价,所以我更清楚我不能逃避。OO不是代价,她和孩子是我选择承担代价也要守护的‘价值’。至于外界,我会面对。这是我的职业,我的选择带来的后果,理应我来承担。”
“你承担得起吗?”全母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这不仅仅是事业的问题,还关系到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国家的文化差异,孩子未来的成长环境……这一切,你都考虑清楚了吗?你们才认识多久?真的了解彼此吗?”
话题转向了OO。她感到全圆佑父母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充满了审视和质疑。
全圆佑握住了OO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看向父母:“母亲,父亲,我和OO的相识,始于一个极其特殊甚至荒诞的契机(他没有提系统,那太超现实),但相知相守的过程,是真实的。我们一起去过很多普通的地方,分享过彼此的脆弱和梦想,也共同面对过外界的压力。时间或许不长,但经历的浓度足够我们确认彼此的心意。她善良、坚韧,在我最需要充电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这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关于文化、家庭和未来,我们正在学习,也在规划。我们会尊重双方家庭的意愿,尽最大努力找到平衡。孩子会在爱里长大,学习两种语言和文化,这或许不是传统路径,但未必不是一种财富。”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既有情感的坦诚,也有理性的规划,更表明了他不可动摇的决心。
全父全母沉默了。儿子的坚定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表面冷静理性,实则内心执着,一旦认定,极难改变。看着他紧紧握着那个女孩的手,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维护,他们意识到,任何直接的反对可能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良久,全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严厉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些,转向OO,用稍显生硬但努力温和的语气问:“OO,你的父母……对此有什么看法?”
OO抬起头,鼓足勇气,用尽可能清晰的韩语回答:“我的父母……最初也非常震惊和难过。但是,他们看到了圆佑的诚意和担当,也……最终选择尊重我们的决定,并给予了我们祝福。”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让我转达对二位的问候,也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和您们见面。”
提到亲家的态度,全父全母的表情又松动了一丝。至少,对方家庭没有激烈反对,这减少了一些潜在的麻烦。
接下的时间,气氛依然算不上轻松愉快,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审视感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沉重忧虑的交流所取代。全母询问了OO的身体状况和孕早期的反应,语气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但透露出一丝属于长辈的关切。全父则更关注全圆佑接下来的具体计划和与公司的沟通情况。
全圆佑一一作答,既不夸大,也不回避困难。
离开的时候,全圆佑的父母站在门口送他们。全母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OO,语气平淡:“听说你孕吐厉害,这是一些有助于缓解的韩方补剂和营养品,拿着吧。”
全父则对全圆佑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按你说的,处理好。记住,你现在的责任,不止你一个人了。”
没有热情的接纳,没有温暖的祝福,但这近乎默认的态度和那份沉甸甸的补品,已经是现阶段能获得的最大进展。
坐回车里,OO抱着那个礼盒,感觉像抱着一块冰,又像抱着一团微弱的火苗。
“比想象中好,对不对?”全圆佑发动车子,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柔和了些。
“嗯……”OO低声应道,心里百感交集。
“给他们一点时间。”全圆佑握住她的手,“也给我们自己一点时间,证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车子驶离那片静谧的住宅区,汇入汉江边璀璨的车流。对岸是繁华的都市霓虹,而他们刚刚从彼岸那座象征着家庭与传统审阅的高塔中走出,带着尚未消散的沉重,却也带着一丝闯过一关的微茫希望。
婚姻的第一道真正的家庭关卡,以这样一种沉重而克制的方式暂时通过。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身后有了法律文书的保障,前方,也有了需要共同守护的、越来越清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