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却仿佛相隔天涯。
楠汐的哭声渐渐停止,她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承宴背对着她,身体僵硬,心中五味杂陈。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楠汐缓缓睁开眼睛,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片冰冷。她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们分手吧,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楠汐紧紧握着纸条,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知道,他们的感情在这个清晨,彻底画上了句号。
就在这天,哥哥意外地回来了。楠汐还沉浸在与承宴分手的巨大悲痛之中,整个人失魂落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陆仲南打来的,电话那头,陆仲南的声音严肃而不容置疑:“楠汐,你马上回家。”
楠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应道:“好。”挂断电话后,她木然地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拖着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楠汐的思绪混乱不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哥哥,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与承宴分手的事。
当楠汐回到家,推开门,看到哥哥和父亲正坐在客厅。哥哥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她回来,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关切。
父亲陆仲南坐在沙发上,神色威严,看到楠汐,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回来啦”
楠汐咬了咬嘴唇,心酸被坚强着:“嗯,找我回来有事吗”
陆仲南端坐在沙发上,神色难得缓和,看向刚归来的儿子陆陆奕淮,语气中透着一丝认可:“既然陆奕淮回来了,你跟林小姐的事,我不反对了。我仔细查过她的身世,虽说与我们家相比稍逊一筹,但总体还算不错。”
陆奕淮眼中闪过惊喜,难掩激动:“真的吗?”
陆仲南微微点头,语气笃定:“真的。明天,楠汐把妈妈带过来,陆奕淮你也把林小姐请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陆奕淮忙不迭应下:“好!”
楠汐在一旁,轻声说道:“妈妈就不用特意叫了,哥,我来之前已经去过她那儿,户口本也给你带来了。”
陆奕淮接过户口本,翻开一看,不禁疑惑:“这上面只有我自己和爸的信息啊。”
楠汐微微一笑,解释道:“对,我之前已经帮你把户口迁移好了,这样你跟嫂子就能顺利结婚了。妈妈那边,我都已经说清楚了。”
陆仲南在一旁插言:“即便如此,你妈妈难道不应该见见未来的儿媳妇吗?”
楠汐略作思忖,点头应道:“行,我明天带她过来。”
陆仲南转而对陆奕淮说道:“陆奕淮,你刚回来,一路奔波,上楼去休息一下。等饭做好了,我叫你。”
陆奕淮点头,应了声“好”,便上楼去了。
待陆奕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楠汐深吸一口气,看向陆仲南,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跟承宴分手了。往后,我会试着跟江言戈好好相处。不过,我得事先声明,我什么时候结婚,由我自己说了算。”
陆仲南听后,微微颔首:“好。对了,楠汐,关于明天,你觉得我能不能跟你妈复婚?”
楠汐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陆仲南,眼神中带着审视:“你确定自己不会再伤害妈妈吗?”
陆仲南神色凝重,语气坚定:“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和你妈妈受到任何伤害。”
楠汐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行,复婚可以。不过户口就不用挪回来了,我跟妈妈一个户口,这样挺好的。”
陆仲南连声应好。
楠汐接着说道:“我为家里做了这么多事,爸,我能要点回报吗?”
陆仲南问道:“你想要什么?”
楠汐摇了摇头:“现在我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到了,再跟你提吧。”
陆仲南爽快应下:“好。”
楠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哥哥好不容易回来,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顿饭吧。”
陆仲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好,那就辛苦你了。”
楠汐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决定做顿家宴。
她先做哥哥爱吃的糖醋排骨。把排骨切段,清水泡去血水,备好葱姜蒜。点火起锅,倒油,放入排骨煎至金黄,依次加入生抽、老抽、冰糖、香醋,翻炒至酱汁浓稠,撒上葱花,排骨出锅。
接着,处理父亲爱吃的清蒸鲈鱼。鱼身划口,抹盐,加葱姜腌制,水开后上锅蒸。蒸鱼间隙,楠汐洗净青菜准备清炒。鲈鱼蒸好,倒掉汁水,淋热油、浇豉油。
最后,青菜入锅快炒,加盐和鸡精调味。
不多时,满桌佳肴,楠汐盼望着这顿饭能为带来片刻温馨。
楠汐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招呼父亲和哥哥来吃饭。陆仲南和陆陆奕淮先后入座,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起初,氛围有些安静。陆仲南率先打破沉默,他夸赞楠汐厨艺有进步,糖醋排骨味道正合他意。
陆陆奕淮也跟着点头,大口吃着鲈鱼,称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家的味道。
楠汐浅笑着回应,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家常。
陆陆奕淮分享着在外面的见闻,陆仲南偶尔插几句话,询问些细节。楠汐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心思却有几分飘远。
一顿饭吃完,大家虽未提什么沉重话题,但楠汐心里明白,未来的日子,还有诸多挑战等着他们 。
楠汐默默吃完碗里的饭,轻轻放下碗筷,缓缓起身说道:“我明天还有课,我先回去了。”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几分疲惫。
陆仲南微微点头,应了声:“好,路上注意安全。”他的目光在楠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楠汐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朝门口走去。她换好鞋,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随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夜色,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情,深邃而又迷茫。
楠汐拖着如灌铅般沉重的双腿,缓缓回到公寓。推开门,屋内的寂静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她笼罩。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再也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迎接她。
她机械地走进客厅,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自己也随之瘫倒。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承宴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欢笑与甜蜜,此刻却如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刺痛着她的心。
许久,楠汐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踱步。路过书架时,一本两人一起挑选的相册映入眼帘。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翻开相册。照片里,两人在海边嬉笑奔跑,在山顶相拥看日出,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曾经炽热的爱情。
楠汐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颗大颗地落在相册上,模糊了照片里两人幸福的笑容。
走进卧室,楠汐看到床上那半旧的枕头,那是承宴专用的。她轻轻拿起枕头,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感受到承宴的温暖。
她蜷缩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深处溢出,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诉说着她的痛苦与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楠汐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承宴的身影若隐若现,她拼命地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当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身处这空荡荡的公寓,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床边,孤独与绝望再次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