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舰显然被激怒了。它停止了对笑红尘的围剿，调转所有火力，对准了霍雨浩。腹部的主炮口开始充能，墨绿色的光芒汇聚成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球。

那是能一击粉碎大陆的歼星炮。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一搏。

但就在这时——

一道金红色的流星撞进了母舰的主炮口。

“笑红尘？！”霍雨浩瞳孔收缩。

那颗微型恒星——笑红尘的金乌真身——直接钻进了歼星炮的充能管道内部。

然后，引爆。

从内部。

轰——————————！！！

爆炸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母舰的腹部被炸开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洞，墨绿色的黏液和虫族残骸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歼星炮的能量在内部被引爆，连锁反应导致母舰三分之一的结构瞬间崩溃。

而笑红尘……

他的火焰人形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身形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本的一半，火焰黯淡得几乎熄灭。

“笑红尘！”霍雨浩冲过去，接住他。

火焰人形在他怀中颤抖着，银白色的长发几乎完全透明。

“本天才……还行……”笑红尘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就是……有点累……”

“别说话。”霍雨浩将所剩无几的应龙之力注入他体内，“我帮你稳定状态。”

“没用的……”笑红尘苦笑，“金乌真身……烧的是意识本源……补不回来的……”

他看向霍雨浩，火焰构成的眼睛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不过……本天才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什么？”

“你是谁……我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笑红尘的声音越来越轻，“霍雨浩……答应我件事……”

“你说。”

“如果这次……我又得睡很久……”

“嗯？”

“别等我了……”笑红尘说，“该干嘛干嘛去……找个地方……看你的星星……”

“……”

“不过……”火焰人形突然咧嘴一笑，“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听吧？”

“……”

“那就……随便你了……”笑红尘闭上眼睛，“本天才……先睡会儿……”

火焰，熄灭了。

不是完全熄灭，是收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落入霍雨浩掌心。意识种子还在，但笑红尘的意识……再次沉睡了。

这一次，可能更久。

可能……永远。

霍雨浩握紧那颗光点，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涌出了泪水。不是水滴，是冰晶凝结的泪。

“傻瓜……”他低声说，“说好的一起……”

他抬头，看向那艘重伤的母舰。母舰虽然受损严重，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剩余的战舰正在向它靠拢，试图用自身填补它的伤口。

而斗罗星，依然被蛛网缠绕。

星核的哀鸣，依然微弱。

“那就……”霍雨浩站起身，将笑红尘的意识种子小心收进胸口——那里是应龙之力的核心，最安全的地方。

他擦掉冰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把这一切……都结束吧。”

霍雨浩开始燃烧自己。

不是像笑红尘那样燃烧意识本源，是燃烧存在本身。应龙之力在他体内沸腾，从冰蓝色向纯金色转化——那是触及力量本质的征兆。

他的头发开始变长，从及腰延伸到脚踝，然后在真空中无风自动。

龙吟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从时光长河的源头传来。

霍雨浩的身后，应龙虚影开始实体化。不再是虚影，是真正的应龙真身。龙首如山，龙目如日月，龙身蜿蜒不知几千里，每一片龙鳞都铭刻着上古的符文。龙翼展开，遮天蔽日——不，是遮蔽星空。

这是霍雨浩以记忆不全的代价，强行唤醒的应龙本源形态。只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会因为力量反噬而彻底崩溃。

但足够了。

“虫族……”霍雨浩开口，声音不再是他的声音，是千万条龙吟的重叠，“以星为食，以文明为养料，以毁灭为乐……”

“今日，我以应龙之名——”

“判你们……族灭。”

应龙真身动了。

它没有冲向母舰，而是张开龙口，吞。

不是吞噬物质，是吞噬概念。吞噬“虫族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这是应龙最本源的能力之一——概念吞噬。在上古时期，应龙曾吞噬“洪水”的概念，让大禹得以治水；曾吞噬“干旱”的概念，让大地重获生机。

而现在，它要吞噬“虫族”这个概念。

母舰和所有战舰同时发出哀鸣。它们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不是被杀死，是被从根本上否定“存在过”。舰体开始淡化，像是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擦去。虫族们疯狂反抗，但毫无作用。概念层面的攻击，无法用物质手段防御。

三分钟。

第一分钟，三分之一的战舰消失。

第二分钟，母舰开始崩解。

第三分钟……

霍雨浩七窍喷血，应龙真身开始虚幻。他已经到极限了。

但还差一点——母舰的核心还没有完全被吞噬。那里有一个虫后的意识体，正在拼命抵抗。

“给我……灭！”

霍雨浩榨干最后一丝力量，应龙真身发出最后的龙吟，龙口彻底合拢。

母舰，消失了。

所有战舰，消失了。

缠绕斗罗星的蛛网结构，消失了。

星空恢复了宁静。

而霍雨浩，从空中坠落。

应龙真身溃散，他变回人形，浑身是血，意识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将体内残存的应龙之力，全部注入斗罗星的星核。

那些力量会帮助星核修复创伤，会净化被污染的土地，会……给这个世界一个新的开始。

然后，他闭上眼睛。

任由自己在引力作用下，坠向斗罗星的大气层。

坠落过程中，他感到胸口的意识种子，微微发烫。

像是……在呼唤他。

“笑红尘……”霍雨浩在意识深处喃喃，“这次……换你等我了……”

然后，黑暗。

而在斗罗星上，所有幸存者都看到了那一幕——

星空中的巨龙。焚尽一切的金乌。以及最后，从天空坠落的那道冰蓝色流星。

流星划过天际，坠向极北之地。

落在……那片永不结冰的冰湖旁。

当人们赶到时，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陨坑，坑底躺着一个人。

蓝发，冰眸，浑身是伤，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而他手中，紧紧握着一颗金色的光点。

像握着……整个星空最珍贵的宝藏。

星穹之战，结束了。

虫族舰队，全灭。

斗罗星……得救了。

但拯救它的人，一个意识沉睡，一个濒临死亡。

而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第六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