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灵魂深处的烙印——伊莱克斯。
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霍雨浩在斗罗星最信任的导师,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在神界覆灭的绝望时刻,是“伊莱克斯”的残影给予他应龙之力,指引他回到过去。而那个“伊莱克斯”最终被揭露是奈亚拉托提普的伪装,是邪神剧本的开场白。
现在,他再次出现了。
在昆仑墟深处,在深渊守卫崩塌的残骸中,握着被污染的建木根系,带着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慈祥微笑。
霍雨浩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栗。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混杂着希望与绝望的剧烈冲突——万一这次是真的呢?万一伊老真的以某种方式跨越了时空,来到了这里呢?
但他立刻扼杀了这个念头。
因为安宁、时不语、陈墟三人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安宁的静默场瞬间收缩到极致,黑洞般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伊莱克斯”,双手在身前结印,空气因过度压缩而发出爆鸣声。
时不语的怀表虽然碎了,但他从怀中取出第二块怀表——那是一块完全由光影构成的虚幻时计,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显然他在全力解析对方的时间线轨迹。
陈墟手中的石碑碎片第一次真正“活”了过来。它悬浮在半空,表面炸裂般浮现出无数血色文字,那些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尖叫:“警告——检测到‘剧本编织者’介入——污染等级:根源级——建议:立即终止所有接触——”
“伊莱克斯”似乎注意到了石碑碎片的异动。他微笑着看向陈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陈墟,第138号文明墓碑的看守者。”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重量,“你背负的记忆碎片中,有27个文明的最后哀歌提到了我——或者说,提到了‘祂’的某个化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什么。”
陈墟银白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但霍雨浩能感觉到,这个永远平静的男人,此刻体内正涌动着某种……愤怒?不,比愤怒更冷,那是积累了无数文明毁灭的、绝对零度般的憎恨。
“奈亚拉托提普。”陈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千面之神,伏行之混沌,剧作家与观众。你这次又选了哪个角色?仁慈的导师?绝望的救世主?还是……游戏的裁判?”
“伊莱克斯”笑了,那笑容中有种奇异的真诚感。
“为什么不能都是呢?”他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截暗红色的根系,根系在他指尖如同活物般蠕动,“戏剧之所以精彩,是因为角色有深度,情节有转折,结局……有意料之外的可能性。”
他看向霍雨浩,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
“雨浩,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伊莱克斯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骗局?’这个问题很好,但答案并不重要。”
他向前走了一步。
安宁的静默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布满裂纹。她闷哼一声,鲜血从鼻腔涌出。
“重要的不是‘我是谁’,”伊莱克斯继续说,步伐从容,“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在斗罗星,你选择了斩断过去,重塑未来。你做得很好——星罗城没有被吞噬,唐三的堕落被终结,数百万人因此活了下来。”
他又走了一步。
时不语的时间解析彻底崩溃,那块光影怀表炸成碎片。他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但你想过吗?”伊莱克斯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如果你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接受唐三的‘恩赐’,与他一同投身混沌,成为外神的使徒——也许你能拯救更多人。也许……你能拯救整个神界。”
第三步。
陈墟的石碑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血色文字开始溃散。他银白的眼睛终于出现了波动——那是数据过载的迹象,仿佛有太多无法处理的信息涌入。
“每一个选择,都创造一个新的可能性分支。”伊莱克斯停在距离队伍十米处,这个距离让霍雨浩能清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眼中的每一丝悲悯,“而我喜欢观察这些分支。看它们如何生长,如何交织,如何开出绝望或希望的花朵。这比单纯的毁灭……有趣得多。”
他举起手中那截暗红色根系。
“比如这个。建木神树的根系,地球龙脉网络的源头。如果它被完全净化,地球节点激活,结界修复进度能推进8.3%。五十年内,地球文明有17%的概率幸存。”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根系表面浮现出痛苦的裂纹。
“但如果我带走这一半被污染的根系,用它作为‘种子’,在地球的其他地方种下新的‘混沌之根’呢?”他的笑容变得深邃,“那么你们将面临两个节点同时被污染的局面。地球文明的幸存概率会降至0.4%……但那0.4%的挣扎,会绽放出何等璀璨的光芒啊。”
他在品味这个可能性。像美食家在想象一道新菜的滋味。
“或者……”伊莱克斯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可以把这根系留给你们。甚至帮你们净化它。但代价是——”
他看向霍雨浩。
“——你要放弃寻找烛龙之裔。你要接受一个事实:银河结界的完全修复,注定会牺牲某些世界。而斗罗星,可以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雨浩体内的应龙之力彻底暴走。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恐惧这个选择如果真的摆在自己面前,自己会如何抉择?为了拯救地球,为了修复结界,真的可以牺牲斗罗星吗?牺牲史莱克,牺牲王冬,牺牲年轻的自己,牺牲所有他在乎的人?
“不要回答。”笑红尘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他抓住霍雨浩的手臂,金色瞳孔中燃烧着压抑的火焰,“他在玩弄你。不管你怎么选,他都能从中获得‘乐趣’。”
伊莱克斯赞赏地看向笑红尘。
“红尘,你是对的。但这不正是选择的本质吗?”他轻声说,“人生就是一系列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通向不同的结局。而我只是……把那些结局的可能性,提前展示给你们看。”
他松开手,那截暗红色根系悬浮在半空。
“现在,选吧。”伊莱克斯张开双臂,如同舞台上的指挥家,“是让我带走污染,给你们留下净化后的节点?还是冒着地球覆灭的风险,坚持要拯救所有世界?或者……有第三条路?”
他的目光变得玩味。
“比如,在这里杀了我这个‘化身’,夺回完整的根系。但你们能做到吗?”
寂静。
裂谷中的风声消失了,雾气凝固了,连规则本身的流动都停滞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这场“戏剧”的下一幕。
霍雨浩看着伊莱克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眼中的悲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仿佛死灵圣法神真的跨越生死归来。
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真实”的一部分——奈亚拉托提普拥有无限的面具,每一个面具都承载着真实的情感和记忆。这个伊莱克斯,确实拥有伊莱克斯的人格、知识、甚至一部分灵魂碎片。但操纵这具“木偶”的,是那个渴望戏剧的邪神。
“我选择第四条路。”霍雨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
伊莱克斯挑眉:“哦?”
霍雨浩抬起手,指向伊莱克斯身后——指向裂谷更深处的混沌涡流。
“我要进入那里。”他说,“进入回响伪意识诞生的源头,进入建木根系被污染的根源。我要亲眼看看,外神是如何扭曲这个世界的。然后……”
他的龙目中,莹白光芒与金色光点同时亮起。
“然后,我会找到既不牺牲地球,也不牺牲斗罗星的方法。如果找不到——”
他看向笑红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我们就创造一个新方法。”
伊莱克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大笑起来。那笑声中不再有伪装,而是纯粹的、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愉悦。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才是我想看的!不是简单的选择,不是痛苦的牺牲,而是……‘可能性’的创造!”
他后退一步,向霍雨浩微微鞠躬,如同舞台演员向观众致意。
“那么,演员霍雨浩,请开始你的表演。我会在观众席上……好好欣赏。”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不是消失,而是“解离”——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面上抹去,一寸一寸,从边缘向中心。最后消失的是那张脸,那张属于伊莱克斯的脸,在彻底消散前,嘴唇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我等你。”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那截暗红色的根系,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以及,一句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的低语:
“对了,提醒你们……混沌涡流的核心,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分之一。你们有三小时地球时间——在内部,那是……三十年。”
“好好享受这场冒险。”
低语消散。
寂静重新降临。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伊莱克斯消失的地方,许久没有说话。
“他走了。”安宁虚弱地说,静默场彻底崩溃,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但留下了‘门票’。”
她指的是那截根系。
“这是陷阱。”时不语擦去嘴角的血,新的怀表在他手中凝聚,但比之前小了一半,“进入混沌涡流核心?那等于主动跳进外神的消化系统。我们会被分解、重组、变成它的一部分。”
“但他说的是真的。”陈墟收起石碑碎片,银白的眼睛盯着那截根系,“建木根系被污染的根源,确实在涡流核心深处。如果我们能净化那个根源,不仅能完全修复地球节点,还能得到关于外神污染机制的珍贵数据——这对所有世界都有价值。”
他顿了顿:“当然,也可能死在里面,或者变成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霍雨浩身上。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去不去——在伊莱克斯说出“三十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唯一的路径。三十年,在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去探索、去……成长。
他在思考的是,带谁去。
混沌涡流核心,必然是绝境。笑红尘必须去——金乌与应龙的共鸣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但其他人……
“我和你们一起去。”安宁突然说,她挣扎着站起,黑洞般的瞳孔中闪烁着决绝,“我的静默场能屏蔽信息污染,在那种地方,这是唯一的‘安全区’。”
“我也去。”时不语抚摸着新生的怀表,“时间异常是我的领域。我能帮你们维持正常的时间感知,避免在三十年里迷失自我。”
陈墟没有说话,但他向前一步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霍雨浩看着他们。这些地球的守护者,背负着整个文明的命运,却愿意陪他跳进最深的陷阱。
“不值得。”他轻声说,“这是我们的事。你们有整个地球要守护。”
陈墟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失败,地球也迟早会陷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此前未有的……人性?“而且,收集混沌涡流核心的数据,对‘盘古计划’至关重要。这不只是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安宁点头:“他说得对。外神的污染机制,是我们三百年来最大的谜团。如果能亲眼目睹它的运作方式……也许能找到真正的对抗方法。”
时不语苦笑:“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去那个鬼地方……但时间守护者的责任,就是见证‘可能性’的诞生——哪怕是毁灭的可能性。”
霍雨浩沉默片刻,然后深深鞠躬。
“谢谢。”
没有更多矫情。时间紧迫——三小时地球时间,换算成内部三十年,听起来很长,但在混沌涡流那种地方,每一秒都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最后准备。”陈墟说,“我们需要调整灵能装甲,适应涡流内部的环境。安宁,你在每个人身上施加‘信息防火墙’。时不语,准备时间锚点——确保我们进入后,还能找到返回的路。”
众人开始行动。
霍雨浩走到那截暗红色根系前,伸手触碰。触感冰凉,如同某种生物的肌腱,还在微微搏动。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庞大生命力和……痛苦。建木根系在被污染时产生的痛苦,持续了三千年的痛苦。
“抱歉。”他轻声对根系说,“让你等了这么久。但很快……就结束了。”
他将应龙之力缓缓注入。不是净化,而是“共鸣”——与那残存的、属于建木本身的意识共鸣。他在传递一个信息:再坚持一下,我们就来救你。
根系表面的暗红色微微波动,仿佛在回应。
一小时后,准备完成。
安宁在每个人体内种下了“静默种子”,能在危急时刻自动展开微型静默场,抵挡信息侵蚀。时不语在众人手腕上刻下了时间锚——那是一个永远不会移动的时钟虚影,指针永远指向他们进入的时刻。陈墟调整了所有人的灵能装甲,增加了对概念扭曲的抗性。
最后,他们站在混沌涡流的边缘。
涡流已经平静了许多,深渊守卫的崩塌让它失去了核心动力。但深处依旧黑暗,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手拉手。”时不语说,“进入的瞬间,时间流会剧烈变化。我们必须保持物理接触,否则可能会被抛到不同的时间点。”
六个人——霍雨浩、笑红尘、安宁、时不语、陈墟,以及被保护在特制容器中的伊梦水晶棺——手拉手站成一圈。
“倒数三秒。”陈墟说,“三……”
霍雨浩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焦黑的土地,扭曲的岩壁,灰白的雾气,以及远处那一点微弱的、属于驿站的光芒。
“二……”
他想起了星罗城,想起了史莱克,想起了还在等待答案的那些人。
“一。”
众人同时向前迈步。
踏入混沌涡流的瞬间,世界彻底颠覆。
重力消失,方向消失,甚至“自我”的概念都开始模糊。霍雨浩感觉自己在被拉伸——不是身体,而是存在本身。他的意识被扯成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在经历不同的时间流:有的在飞速向前,有的在缓慢倒退,有的停滞不动。
他“看到”了笑红尘——不,是无数个笑红尘,每一个都处在不同的年龄,从孩童到青年到老年,同时存在。
他“听到”了安宁的静默场在尖叫,因为这里的信息污染太过浓烈,连“静默”这个概念都在被扭曲。
他“感觉”到时不语在疯狂编织时间线,试图将所有人拉回同一个时间点。
然后,陈墟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通过石碑碎片的共鸣传递:“不要抵抗。接受分裂,但记住——你们是完整的。我是陈墟,文明墓碑的看守者,我的存在就是‘记忆’本身。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碎片,在终点将你们重组。”
“现在……散开吧。去经历,去观察,去理解。三十年后……我们再相聚。”
霍雨浩的意识彻底分裂。
他变成了无数个“霍雨浩”,散落在混沌涡流的时间长河中。有的成为了刚获得灵眸武魂的少年,在星罗城的街头挣扎求生。有的成为了史莱克的学员,与王冬一起在赛场上战斗。有的成为了应龙完全觉醒的龙裔,在星空中与神祇交战。有的甚至成为了……唐三。感受到了海神神位中的污染,感受到那股逐渐侵蚀理智的疯狂。
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都不是完整的他。
而在涡流的最深处,在时间与空间的尽头,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霍雨浩的本源意识,终于“看”到了它。
那个污染了建木根系,孕育了回响伪意识,让昆仑墟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
它没有形态。
它是一段“错误”,一个“悖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它是外神在尝试理解“秩序”时,产生的失败实验品——一个既渴望成为秩序的一部分,又本能地想要摧毁秩序的……矛盾体。
而霍雨浩的意识,正在向它坠落。
三十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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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混沌涡流之外。
昆仑墟的裂谷边缘,一个灰色的身影静静站立。伊莱克斯——或者说,奈亚拉托提普的这个化身——仰头望着涡流的方向,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多美的戏剧啊。”他轻声自语,“六位守护者,自愿跳进时间的熔炉。他们会经历什么?成长?堕落?疯狂?还是……找到连我都未曾预料的可能性?”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本虚幻的书。书的封面上,刻着标题:《霍雨浩与混沌之宴》。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那一页上,文字正在自行浮现,记录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让我看看……”奈亚拉托提普翻开下一页,那里还是一片空白,“第三十年……会写出怎样的结局呢?”
他合上书,身影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
“演员已就位……”
“现在……让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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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后续的阅读中发现莫名的少了点字或者结构错误,请不要惊讶,由于我是在外部写的,我复制进来他限我自数,并且还不是一个固定值,给我无语到了,有些我可能没发现,但是我尽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