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末的风与未说出口的名字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香樟树叶的气息,从高一八班的窗缝里钻进来。
教室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昏黄,带着点晃动,把教室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模糊的暖调。黎泯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地理练习册上沙沙作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雷狮的座位。
他是班里的地理科代表,也是年级里常年霸占榜首的存在。此刻他正低着头算一道日照图题,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握笔的姿势很稳,指节分明,偶尔会用指腹蹭一下鼻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黎泯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题,耳朵却悄悄红了。
她是心理委员,总被同学说“细心又温柔”,能看穿别人藏在笑容里的难过,却唯独看不透自己这点微妙的心思。
她和雷狮的交集不算多,却总在不经意间缠绕。
开学第一天,她抱着一摞心理问卷在走廊里绊倒,是雷狮扶住了她,还帮她捡回散落的纸张。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背时,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是夏末的风。
“谢谢。”
“不客气。”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下次小心点。”
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这个声音温柔的男生。
晚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黎泯写着写着,笔锋突然顿住,鬼使神差地,在练习册的空白处,写下了“雷狮”两个字。
字迹很轻,像怕被人发现的秘密。
写完她就后悔了,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她慌忙拿起橡皮,用力地擦,直到那片空白变得模糊,只剩下淡淡的橡皮屑,才松了口气,仿佛刚才那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窗外的香樟树影晃了晃,像是在嘲笑她的胆小。
黎泯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些经纬线和晨昏线上。
她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个被灯光照亮的侧脸。
第二章 雨天的伞与口是心非的话
十月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放学时,天空还好好的,等黎泯抱着一摞要交的心理量表走出教学楼,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了线。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早上出门时没看天气预报,现在被困在这里,量表还得赶紧送到心理咨询室。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冲过去时,一把黑色的伞递到了她面前。
“用我的吧。”
是雷狮的声音。
黎泯抬头,看到他站在雨里,校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伞,显然是刚从食堂回来。
“那你怎么办?”她问。
“我没事,离宿舍近。”雷狮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要走。
黎泯看着他就要冲进雨里的背影,心里一急,脱口而出:“等等…一起走?”
雷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幕里。伞不大,为了让她和那沓量表不被淋湿,雷狮刻意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右半边肩膀,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黎泯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没事。”雷狮的声音很轻,被雨声衬得格外温柔,“你别淋湿了就行,量表也不能湿。”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黎泯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想说谢谢,想说“我自己可以撑”,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不用你管。”
说完她就后悔了。
雷狮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我不管你,谁管你?”
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却没生气。黎泯的脸瞬间红了,别过头看着路边的水洼,不敢看他。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很干净,很好闻。
到了心理咨询室门口,黎泯把量表送进去,出来时,看到雷狮还站在雨里等她,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却依旧笑得好看。
“谢谢你的伞。”这次,黎泯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
“不客气。”雷狮接过她递回来的伞,“快回宿舍吧,别感冒了。”
黎泯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幕,背影被雨水拉得很长。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把黑色的伞越来越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涩。
回到宿舍,室友问她:“刚才和你一起撑伞的是雷狮吧?你们俩走在一起,还挺配的。”
黎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否认:“别瞎说,就是同学而已。”
可心里,却悄悄记住了雨天里那半边湿透的肩膀,和那句带着笑意的“我不管你,谁管你”。
第三章 课堂的小差
高一的课堂总是漫长又枯燥。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着长长的函数公式,粉笔扑簌簌地往下掉。黎泯撑着下巴,眼神有点涣散,不知不觉就开了小差。
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雷狮身上。
他坐得笔直,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黎泯拿出笔,在数学书的封皮内侧,又一次写下了“雷狮”两个字。这次她没擦,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如同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
“黎泯,这道题你来解一下。”
突然被老师点名,黎泯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她刚才根本没听课,哪里知道老师说的是哪道题。
就在她窘迫得不知所措时,同桌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这边推了推,上面清晰地写着解题步骤。
黎泯的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扫了一眼,磕磕绊绊地把题解了出来。
老师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坐下后,黎泯感谢了同桌后,又偷偷看向雷狮。他已经转回头去看黑板。可她分明看到,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下午的地理课,雷狮作为科代表,要上台讲解一道题。他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晰,逻辑分明,把复杂的等高线地形图讲得通俗易懂。
黎泯坐在下面,听得格外认真。她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他站在那里,就像会发光一样。
他像是太阳,在青春的正午时刻发光发热;又像是冬日是热源,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教室里很吵,同学们在打闹,在讨论题目,在偷偷分享零食。黎泯和雷狮之间,隔着几排座位,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他们悄悄连在了一起。
第四章 医务室的光与人群外的牵挂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跑操时,黎泯看到雷狮突然放慢了脚步,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没跑几步,他就停了下来,踉跄着走出队伍,蹲在地上。
体育老师赶紧让他去医务室,几个男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了。
黎泯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宛如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想冲过去,想问问他疼不疼,想扶他去医务室,可脚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她和他只是普通同学,她有什么义务去关心他?
看着雷狮被几个男生扶着往医务室走。黎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一整节课,她都没听进去。老师讲的什么,黑板上写的什么,她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雷狮苍白的脸,和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样子。
下课铃一响,她就忍不住往医务室跑。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白色的灯光。她透过门缝往里看,看到雷狮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还皱着,大概还在疼。校医正在给他挂吊瓶,说他是急性肠胃炎,大概是早上吃了凉的东西。
黎泯站在门外,心里又急又疼,却不敢进去。她怕打扰他休息,更怕自己的关心显得太过突兀。
她就那样站在门外,像个小偷,偷偷地看着,直到上课铃响,才不得不转身离开。
回到教室,她坐立难安。同桌看出她不对劲,问她:“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黎泯摇摇头,“就是有点担心雷狮。”
“他没事,刚才班长去看了,说是挂完水就好了。”同桌说。
听到“没事”两个字,黎泯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可心里那点牵挂,却如同藤蔓一般,悄悄滋长着。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他生病时,你会比谁都急,却只能站在人群外,连一句关心都没勇气说出口。
第五章 分科的选择与未说出口的再见
春天来得很快,校园里的桃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场温柔的雪。
高一上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最让人纠结的,就是文理分科。
班里的同学都在讨论要选文科还是理科,有人为了喜欢的人选了不擅长的科目,有人为了未来的专业咬牙选了难学的理科。
黎泯的文科成绩一直比理科好,尤其是历史和政治,几乎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而雷狮,是典型的理科好苗子,地理更是强项,选理科是理所当然的。
同桌问她:“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啊?听说雷狮肯定选理科,你要不要……”
同桌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黎泯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选理科吗?和雷狮在同一个班,继续看他在地理课上侃侃而谈,继续在晚自习时偷偷看他的侧脸,跟他有更多的交集。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悄悄在心里发了芽。
可她很快就摇了摇头。
她想起自己的梦想,是考上师范大学的心理学专业,那需要扎实的文科基础。她不能因为一个还没说出口的喜欢,就放弃自己的未来。
晚自习时,黎泯看到雷狮在填分科志愿表,毫不犹豫地在“理科”那栏打了勾。
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黎泯低下头,在自己的志愿表上,郑重地在“文科”那栏打了勾。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心里有点疼,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又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第二天,分科志愿表交上去后,班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有些同学,很快就要说再见了。
雷狮走到黎泯的座位旁,手里拿着一本地理错题集。
“这个给你。”他把错题集递给她,“里面有几道题,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黎泯接过错题集,指尖碰到他的手,还是那熟悉的微凉温度。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带着点温和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哑。
“以后……你要好好学习。”雷狮说。
“你也是。”黎泯笑了笑。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黎泯翻开那本错题集,在最后一页,看到他用清秀的字迹写着:“祝你前程似锦。”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那行字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像是未说出口的苦涩。
第六章 六月的风与结束的开始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吹过高一的最后一个晚自习。
教室里的灯光依旧昏黄,却比以前多了几分离别的伤感。理科班的同学已经搬到了另一栋教学楼,黎泯的斜前方,那个曾经坐着雷狮的座位,现在空了,只剩下一张冷冰冰的课桌。
黎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地理错题集,翻了一页又一页。上面的字迹清晰,解题步骤详细,每一道题旁边,都有他标注的易错点。
她想起第一次在走廊里被他扶住,想起雨天里他湿透的肩膀,想起课堂上他悄悄推过来的笔记本,想起医务室门外自己那无处安放的牵挂……
那些细碎的瞬间,如同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带着暖,带着涩,带着少年少女最纯粹的心动。
同桌凑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错题集,叹了口气:“真可惜啊,你和雷狮……”
黎泯笑了笑,把错题集合上:“没什么可惜的。”
是啊,没什么可惜的。
她假装过无所谓,假装过不在乎,后来才发现,原来他真的不在乎——或者说,他们都太年轻,太胆怯,都没敢把那点喜欢说出口。
后来的后来,她什么都敢说了,敢在朋友面前提起他,敢笑着说“那时候挺喜欢他的”,唯独不敢再说一句“雷狮,我喜欢你”。
高一的最后一天,黎泯在校园里遇到了雷狮。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书包,正要去图书馆。
“黎泯。”他叫住她。
“雷狮。”她停下脚步。
两人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点金色的光斑。
“以后……常联系。”雷狮说。
“嗯,常联系。”黎泯点头。
可他们都知道,“常联系”这三个字,在不同的班级,不同的教学楼,不同的未来里,有多苍白。
雷狮转身离开时,黎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本子上写了又涂掉的名字,想起雨天里那句口是心非的“不用你管”,想起分科时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
她突然明白,青春最痛的不是失恋,是从未开始,却已经结束。
我们差一点就在一起了,差一点就是一辈子。
黎泯站在原地,看着雷狮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文科班的教学楼走去。
阳光正好,风很暖,未来像是一幅摊开的画卷,等待着她去描绘。
她想起自己分科时对自己说的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如果为了恋爱而不对自己负责,那又怎么对这段不成熟的感情负责?”
是啊,她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为一段没说出口的喜欢,就停在原地。
只是偶尔,在某个晚自习的灯光下,在某个下雨的午后,在某个翻到那本地理错题集的瞬间,她还是会想起那个叫雷狮的少年,想起那段藏在时光里的,没说出口的喜欢。
作者这个是一篇防早恋的文🥰~也许你们在青春期时也会暗恋那个“她”或“他”,但是,请大家记住,不要为了短暂的甜蜜而荒废了学业😭😭😭,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早恋大部分是没有好结果滴,谁也不敢赌自己是不是那“少部分”。
作者还有我解释一下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藏着少年时代最隐秘的遗憾——雷狮留下的地理错题集,是他们之间最直白的关联,里面写满了细碎的关心,却终究没拆穿那层没说出口的喜欢。就像他们的关系,停留在“同学”的边界里,有过靠近的温度,有过心动的瞬间,却像一本没被彻底翻开的错题集,带着未完成的留白。 “错题集”也暗合了那段青春里的“错过”,分科时的选择,口是心非的话语,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都成了后来想起时,带着微涩的“错题”。而“未拆”,则留住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心动,和最终停在原地的温柔。
作者最后,再次强调!!!如果为了恋爱而不对自己负责,那又怎么对这段不成熟的感情负责?(写这句时感觉自己是个天才,在情人节写这个的我也是个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