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像浸在蜜里的糖,甜得绵长。萧策果真如他所说,把小燕子宠成了掌心的宝。每日清晨,他总会亲自把温热的莲子羹端到床边,看着她迷迷糊糊地喝完,才披甲上值;傍晚归来,不论多晚,都会带些新奇玩意儿——有时是城南铺子新出炉的梅花糕,有时是西域传来的琉璃珠,惹得小燕子每天都盼着日头快点落。
这日,小燕子正在院里教丫鬟翻花绳,萧策一身便服回来,手里拎着个竹笼,里面扑腾着两只羽毛翠绿的鹦鹉。“听说宫里新孵的,会学舌,”他把竹笼挂在海棠树上,“教它们说点好听的。”
小燕子凑过去逗鹦鹉,鹦鹉却歪着头学她昨日的话:“萧策是个大笨蛋——” 逗得满院人都笑起来。萧策无奈地捏捏她的脸:“就教这个?” 小燕子笑得弯腰:“还要教它们说,萧策最疼小燕子!”
秋意渐浓时,萧策休了年假,带着小燕子去了江南。乌篷船摇摇晃晃漂在湖上,小燕子趴在船边看水里的锦鲤,忽然指着远处的红枫喊:“你看!像不像将军府的红绸?” 萧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枫叶漫山遍野,果然像铺开的红毯。他忽然从怀里掏出支木簪,簪头刻着只小小的燕子,翅膀上还沾着片枫叶纹。
“这是我路上刻的,”他替她簪在发间,“没有玉簪贵重,却是我亲手做的。” 小燕子摸着木簪,忽然想起他盔甲上的划痕,想起他灯下磨剑的侧脸,眼眶一热:“我喜欢这个,比所有玉簪都喜欢。”
夜里住在临水的客栈,窗外就是戏台,咿咿呀呀唱着《天仙配》。小燕子靠在萧策肩头,听着戏文里“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唱段,忽然说:“等开春了,我们去看看我爹娘吧?他们要是知道我嫁给你,肯定很高兴。”
萧策握紧她的手:“好,再请个画匠,把咱们仨画在一张画上,挂在堂屋里。” 小燕子笑着捶他:“谁要跟你‘仨’?是我爹娘和咱们俩!” 笑声落进水里,惊起圈涟漪,和着戏文里的调子,温柔得像场不会醒的梦。
回府时,小燕子的马车上多了个竹篮,里面装着江南的新茶、晒干的桂花,还有萧策替她摘的枫叶。她掀开帘子,看见萧策骑马走在旁边,阳光落在他身上,盔甲闪着光,却不再是初见时那副冰冷的模样——因为她知道,那副盔甲下,藏着颗只对她温柔的心。
“萧策,”她探出头喊,“明年我们去塞北看雪好不好?”
萧策勒住马,回头对她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好,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马车轱辘轱辘往前跑,载着满篮的秋色,载着说不完的絮语,载着往后漫长岁月里,数不尽的清晨与黄昏。海棠树的叶子落了又青,鹦鹉学会了说“小燕子,吃饭啦”,而将军府的红绸,换了一批又一批,永远鲜艳得像他们初遇时,那抹撞进彼此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