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大喜的日子只剩一日,将军府上下张灯结彩,连石阶缝里都被洒了金粉,踩上去沙沙作响。小燕子被紫薇按着坐在镜前梳妆,铜镜里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头上的凤冠太重,压得脖颈发酸,她却频频回头看窗外——萧策一早说要去取样东西,到现在还没回来。
“急什么,”紫薇拿起眉黛替她描眉,“他还能跑了不成?”话虽如此,自己却也忍不住往门口瞟。这几日将军府的热闹早已传遍京城,连皇上都派了公公来送贺礼,谁都知道,萧将军要娶的这位姑娘,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
正说着,萧策大步走进来,怀里抱着个紫檀木盒,额角还带着薄汗。“看看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铺着软缎,放着一对玉镯,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竟是用金丝细细嵌进去的。
“这是……”小燕子摸着玉镯,眼睛瞪得圆圆的。
“前几日托人去江南寻的暖玉,”萧策拿起一只,轻轻套在她手腕上,“冬天戴不冰手,还能安神。”玉镯贴合地裹着腕子,暖意顺着皮肤漫上来,熨帖得人心头发软。
紫薇在一旁笑道:“看来我们小燕子往后是要被宠成公主了。”
夜里,小燕子躺在铺着鸳鸯锦被的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地上的红毯像条银河。她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萧策时,他穿着铠甲站在宫门口,冷得像块冰,谁能想到,这人会为了她学做点心,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前面,会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睡不着?”萧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笑意,“我能进来吗?”
小燕子慌忙坐起来,理了理衣襟:“进、进来吧。”
萧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盏琉璃灯,灯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我猜你就没睡。”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香囊,“白天忘了给你,这是我娘留下的,说是能保平安。”
香囊上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针脚比小燕子的还粗糙。小燕子接过来闻了闻,有淡淡的艾草香,她攥在手里,忽然鼻子一酸:“你娘……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嗯,”萧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化开春水,“她要是还在,一定很喜欢你。”
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从小时候的糗事说到往后的日子,萧策说要带她去塞北看雪,去江南看桃花,小燕子说要教他翻花绳,还要让他学唱民间的小调。月光在地上淌成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线。
“时辰不早了,”萧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小燕子拉住他的手,小声说:“你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萧策笑了,重新坐下,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呼吸渐渐均匀,才轻轻松开,替她盖好被子,吹熄了灯。
窗外的灯笼亮了一夜,像守着个甜甜的梦。天快亮时,小燕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萧策竟趴在床边睡着了,盔甲还没来得及卸,手里还攥着她昨晚掉落的一根发丝。她悄悄伸出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灰尘,心里像揣了块暖玉,又软又烫。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是有人把你的碎发都当宝贝,是有人宁愿硬撑着不睡,也要守在你身边,是往后的日子里,睁眼就能看见彼此的笑脸。
吉时快到的时候,小燕子被扶上花轿,盖头落下的瞬间,她听见萧策在轿外说:“别怕,我在。”
轿子摇摇晃晃抬起来,街上的锣鼓声、欢呼声涌进来,小燕子攥紧手里的香囊和玉镯,忽然笑了。她知道,这一路有他牵着,再长的路,也走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