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心意下

萧策归营那日，小燕子特意在府里的老槐树下摆了桌酒。桌上是刚从御膳房讨来的方子做的醉蟹，还有她亲手揉的桂花糕——虽说是揉得歪歪扭扭，糖霜也撒得不均匀，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

“尝尝这个。”她把一只蟹腿剥好递过去，指尖还沾着蟹黄。萧策接过来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小燕子慌忙收回手，假装去端酒壶，耳尖却红透了。

“在北境时，常想起你做的糕。”萧策喝了口酒，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那是他临走前送的，成色不算顶好，却是他跑遍边关市集挑的。此刻玉簪被夕阳照得透亮，衬得她眉眼格外清亮。

小燕子低头抠着糕上的糖粒：“谁让你走那么急，连个招呼都不打。”话里带着嗔怪，却没真的生气。她知道他是奉旨出征，身不由己。

“怕你哭鼻子。”萧策笑了，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槐花瓣，“不过这次回来，圣上许了我半年假。”

“真的？”小燕子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我们去江南好不好？你说过江南的春水比北境的雪好看。”

“好。”萧策点头，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软得像化了的蜜糖。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颗圆润的珍珠，“在海边捡的，据说能安神。”

小燕子接过来，珍珠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滑溜溜的在手里转着。“我给你绣个锦囊装着吧。”她低头摩挲着珍珠，声音细若蚊蚋，“就绣……就绣只小老虎，像你穿铠甲的样子。”

萧策看着她发顶的旋儿，忽然低声道：“小燕子，等过了中秋，我就去求圣上赐婚。”

手里的珍珠“啪嗒”掉在桌上，小燕子僵在原地，半晌才抬头，眼里蒙着层水汽：“你……你说什么？”

“我说，”萧策捡起珍珠，重新放在她手心，握紧她的手，“我想娶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在围场见你追着兔子跑，摔进我怀里那天起，就想了。”

槐花落得更急了，沾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小燕子的眼泪掉在珍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抽噎着捶他胳膊：“你早怎么不说……我还以为你只当我是妹妹……”

“是我笨，”萧策任由她捶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总怕唐突了你。但这次在北境打仗，每次冲阵时都在想，要是能活着回来，一定不能再等了。”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换我护着你，不用你再跟着我提心吊胆。府里的海棠开了，我让人给你搭个花架，你绣活累了，就躺在廊下晒太阳。”

小燕子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闷闷地说：“那你不许再吃别家的桂花糕，只能吃我做的，哪怕烤糊了也得吃。”

“好。”

“还有，江南要去，塞北也要再陪我去一次，我想看看你说的雪，是不是真的比糖霜白。”

“都依你。”

晚风吹过槐树林，带着桂花的甜香。桌上的醉蟹还冒着热气，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小燕子攥着那颗珍珠，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比江南的春水更暖，比北境的雪更净。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是江南的烟雨，还是塞北的风沙，身边都有个人牵着她的手，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