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燕子揣着翻绳就往将军府跑，刚到门口就见萧策站在石阶上等着，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么早？”小燕子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晨露。

萧策把食盒递给她，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认真：“猜的。” 食盒里是刚买的糖油果子，还冒着热气。

两人坐在庭院的石桌上，小燕子手指翻飞，一根红绳在她手里变出“面条”“渔网”“五角星”，萧策看得专注，时不时伸手想帮忙，却总被她拍开：“不对不对，要这样绕！”

阳光透过葡萄藤洒在两人手上，红绳的影子落在石桌上，像跳动的火苗。萧策忽然说：“小时候我娘也教过我翻绳，只是后来……”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小燕子手上的动作停了，把红绳递给他：“那我教你呀，学会了就不会忘了。”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我娘说，手艺记在手上，比记在心里牢。”

萧策接过红绳，指尖有些发僵。他看着小燕子手把手教他勾绳、翻腕，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痒得他心尖发颤。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家”的模糊记忆，好像借着这根红绳，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中午，小燕子要回宫，萧策送她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打开一看，是枚用红绳编的同心结，绳结里还嵌着颗小小的珍珠。

“我学着编的，”他耳尖微红，“不太好看……”

“好看！”小燕子抢过来塞进怀里，生怕他反悔，“比宫里娘娘们戴的都好看！” 她翻身上马，又回头喊，“明天我带杏仁酥来！”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萧策站在原地笑了很久。管家远远看着，心里嘀咕：将军这几日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宫里，小燕子把同心结藏在枕头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结子对着月光看。紫薇进来送宵夜，见她这模样，打趣道：“这是谁编的定情信物啊？”

“才不是定情信物！”小燕子脸一红，把结子往身后藏，“是……是萧策谢我教他翻绳的谢礼！”

紫薇笑得更欢了：“谢礼需要编到半夜？我瞧这珍珠，还是东珠呢，可贵重了。”

小燕子没再辩解，只是抱着同心结傻笑。窗外的月光落在结子上，珍珠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萧策看她时的眼神。

第三天，小燕子果然带着杏仁酥来了，还拽上了紫薇：“我让紫薇也来看看你的将军府！” 紫薇对着满园的海棠花惊叹时，小燕子偷偷拉着萧策到角落，塞给他个小布包：“给你的。” 是她熬夜绣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却绣着两只扑棱蛾子——她分不清蝴蝶和蛾子，只觉得翅膀大大的很好看。

萧策捏着荷包，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针脚，忽然觉得这比任何精致的贡品都珍贵。他郑重地把荷包系在腰间，像揣着个滚烫的秘密。

紫薇看着两人偷偷互动的模样，悄悄退到海棠花后，笑着摇了摇头。这傻丫头，还说不是定情信物呢，那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小燕子几乎天天往将军府跑，有时带点心，有时带话本，有时就单纯坐着看萧策练剑。萧策的剑穗换了新的红绳，小燕子的发间多了枚珍珠簪——正是她上次落下的那支，被萧策细心打磨过，更添了几分温润。

宫里渐渐有了流言，说还珠格格怕是要被指给萧将军了。小燕子听到了，嘴上骂着“胡说八道”，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罐蜜。

这天，她又来送新做的绿豆糕，却见萧策穿着铠甲要出门。

“你要去哪儿？”小燕子心里一紧。

“北境有异动，我得去一趟。”萧策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很快回来。”

小燕子咬着唇，把绿豆糕往他怀里塞：“那你一定要小心，我……我等你回来教你翻绳的新花样。”

“好。”萧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弯腰抱了抱她，“等我。”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隔着铠甲，却暖得她鼻尖发酸。她用力点头：“嗯！我等你！”

马车驶远，小燕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红绳。风吹过，海棠花瓣落在她发间，像一场温柔的约定。她不知道北境有多远，只知道，无论多久，她都会守着将军府的海棠花，等着那个会编同心结的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