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与红薯

我饿到能吃下一头骆驼【蹲在沙丘背风处，声音低得像沙子里爬出来的蚂蚁，她头发里全是沙，脸上却还带着笑，像是从不会哭的那种小孩】

别做梦了，骆驼比你金贵【把最后一根木柴扔进火堆，火星溅起来，像极了她此刻的脾气，一点就炸】

【蹲在火堆另一边，脸被火烤得通红，她没说话，只是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拨弄着火苗，动作轻得像在哄一个不肯睡的孩子】

你呢？

【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湿，像是被火烤出来的，也像是被什么别的烤出来的】你疯了？就这一块

【嚼得很慢】

【蹲在沙丘最角落，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像一只被世界遗忘的猫，她低血糖，白天走了太多路，现在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倔强地不肯说】

我不吃【声音哑得像砂纸】

【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吓人】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把别人喂饱了，才想到自己

我想说，今天，我差点崩溃了【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我不是个会表达的人，但我看到你们，一个一个，都在硬撑，都在把吃的让给别人，都在偷偷哭，却不敢出声……我就想，我们到底来撒哈拉干嘛来了？找虐吗？

来找自己【接话，声音轻得像风】我来找那个不怕黑的自己

我找那个会哭的自己【笑，眼泪却掉下来，砸在沙子上，瞬间被吸收，像从没存在过】

我找那个会被别人心疼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

我找那个会心疼别人的自己【接话，眼神落在杨超越身上，像一盏灯，照着她，也照着自己】

你今天把水给了我【忽然说，声音哽咽】你假装打饭路过，把水壶塞进我手里，导演都没发现

你疯了啊，那是你一天的水【皱眉，眼泪却掉下来】

你骗人【声音发抖】你嘴唇都裂出血了

【低血糖复发，走在最后，眼前一阵发黑】

你疯了？你自己都快虚脱了

你干嘛？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已经化了，黏在包装纸上，像一段不肯走的记忆】我们今天，都说了太多话，却还没对一个人说【她看向杨超越】我们想说，谢谢你，但我们也想说，别再这样了

我们想疼你，像你疼我们那样【眼泪砸进火里，溅起一小簇火星】

你可以哭，可以饿，可以累，可以不懂事，你已经是我们心里最懂事的那一个了

我们不会【伸手抱住她，像抱住一段终于落地的风】我们12个人，是来撒哈拉找自己的，但也是来找到彼此的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