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云高高地堆在桂西南的天空，白得发亮，火箭少女101十二位女孩被节目组拉到距离南宁三小时车程的合山小学，进行为期七天的公益纪实拍摄
一下车，热浪裹着稻草与牲畜粪便的味道扑面而来，段奥娟捂住鼻子
段奥娟哥，这味好冲
杨超越【单肩背着行李包，鼻尖轻轻耸动——熟悉，像十二年前那个叫杨家沟的地方，她没说话，抬手替小姑娘把帽檐转到正前方，顺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
村口是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裂缝里长出倔强的车前草，导演让大家在操场集合，背景是两层贴白瓷砖的教学楼，旗杆顶端的红旗被晒得褪了色
导演第一项任务，下地帮农户收花生，体验劳动，也做公益捐赠【说完把任务卡递给Yamy】
女孩们一阵哀嚎
吴宣仪【举手】可以戴防晒袖吗？
导演可以，但别化妆，会堵毛孔
大家嘻嘻哈哈往临时化妆间走，杨超越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起伏的沙壤田
阳光像金粉，洒在成垄的绿叶上
杨超越【她忽然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被后妈牵到地里，递给她一把锈锄头】力气不用长在身上，用在地里
Yamy郭颖超越，发什么呆？【拍拍她肩膀】
杨超越【她回过神，咧嘴笑】没事，走，换衣服
那笑容太及时，没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花生地宽得看不到边，当地农民韦叔示范
万能人物韦叔：先薅住整株藤蔓，来回晃松，再拔，根上就会垂着一层白白胖胖的花生果
段奥娟【第一把就拔断，泥土溅了满脸】
杨超越【蹲到她身后，左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背，右手托住株茎】先左右晃，再往上提，别急
"咔啦"一声，整株脱泥而出，带出一串饱满的花生
段奥娟【兴奋得原地蹦】哥，你好厉害！
杨超越【被这声"哥"叫得愣住——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叫的，然后换来一句】
万能人物“别烦，自己玩”
镜头悄悄推近，摄像李哥捕捉到她睫毛上沾着的泥点，像一粒细小的泪
午后太阳最毒，地表温度逼近四十度，女孩们戴的草帽边缘被汗水浸透，吴宣仪和张紫宁蹲在地头补防晒
杨超越【已经拔完三垄，她动作麻利，像在重演肌肉记忆：薅、晃、拔、抖、码放，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她竟觉得安心】
孟美岐越越，你歇会儿【递水】
杨超越【摇摇头，把水推回去】你喝，我还不渴
孟美岐【皱眉，从上车到现在，她几乎没见杨超越喝过一口水】你拔这么快，我们后面都追不上，节奏慢一点【试图用"团队效率"劝她】
杨超越【笑笑，还是那句】我真不累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一停下来，心里就会翻出旧账，后妈在灶台前敲她手背
白莲（恶毒后妈）水不要钱？省着喝
继妹趁她蹲井边洗衣，把一整桶水倒在她头上
杨熙菲（绿茶妹妹）给你洗干净点
傍晚五点，导演喊收工，女孩们围在田埂合影，夕阳把十二张脸镀成蜜糖色
晚饭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菜，炒红薯叶、酸笋黄豆、柴火腊肉，长木桌架在院子里，头顶一串昏黄灯泡，飞虫撞得噼啪响
导演轮流谈一下今天最大的感受
段奥娟第一次知道花生藏在地底，好神奇
Sunnee杨芸晴农民伯伯真辛苦，回去我要更珍惜粮食
轮到杨超越时，她正把掉到桌下的筷子捡起来，在衣角擦了擦，所有人看她
杨超越【她想了想，开口】花生其实挺倔，要先把根晃松，才肯出来。就像……【她顿住，笑了笑】就像人一样
夜里十点，节目组安排宿舍，小学教室临时改的通铺，十二张折叠床排成两列，女孩们洗漱完，开始夜聊
段奥娟越哥，你小时候真的种过地啊？【趴在床上，小腿翘成九十度】
杨超越嗯【正把湿毛巾拧成麻花，挂在床尾】花生、水稻、甘蔗、辣椒，都种过
段奥娟那你会做饭吗？
杨超越会啊，七岁就站板凳上炒菜，锅铲比手重
段奥娟好惨……
杨超越惨什么？农村孩子都这样【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事】
灯熄了，窗外稻田传来蛙鸣
小七赖美云【小声提议】咱们来讲第一次离开家的经历？
有人笑，有人尖叫，有人撒娇
杨超越【背对众人，把自己裹进被子，只露出半张脸，那脸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块玉，却无人看见她咬住了下唇】
凌晨一点，下铺的傅菁起夜，看见阳台站着一个人
杨超越穿着白天那件沾满泥点的T恤，手扶栏杆，仰头看月亮，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也吹得她眼眶发红
傅菁女儿【压低声音】睡不着？
杨超越嗯，换床认生
傅菁想家了？
杨超越【没回答，半晌问】爸爸，你会羡慕别人有爸妈陪着吗？
傅菁【愣住，她父母离异，但母亲常年在身边，她诚实地点头】偶尔
杨超越【笑了一下，那笑像冰面裂开细纹】我羡慕的时候比较多
傅菁【不知该怎么接，只能伸手碰碰她手臂，冰凉，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远处山影如墨，星子低得像要坠进稻田】
第二天清晨，六点集合做早操，女孩们睡眼惺忪排成两排
杨超越【却早早等在操场，手里拎着一大袋热豆浆，给每人发一杯】
Sunnee杨芸晴【惊讶】哪弄的？
杨超越村口豆腐坊，我五点去订的，大家空腹运动伤胃【她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孟美岐【接过豆浆，指尖碰到她手背，骨节上贴着创可贴，是昨夜拔花生被藤蔓勒的，皱眉】你贴了多久？
杨超越没事，小口子【把那只手插进口袋，转身去帮小七整理袖口】
早操音乐响起，是《卡路里》的改编版，女孩们笑着跳，镜头扫过，杨超越站在最外侧，动作标准得像练过千百遍
上午的任务是教小学生音乐课
杨超越被分到三年级，班里大半是留守儿童，皮肤黝黑，眼睛却亮，她教他们唱《小跳蛙》，自己打拍子
孩子们起初害羞，后来跟着吼，声音冲破瓦顶，下课铃响，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蹭到她身边，递上一幅画，蜡笔画的稻田，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
万能人物姐姐，这个送给你
杨超越【蹲下来，指尖触到画纸那刻，喉咙像被塞进一把滚烫的沙子】这画的是谁呀？
万能人物我爸爸妈妈，还有我，他们过年才回来
杨超越【女孩跑开后，把画折成四方，放进牛仔裤后袋，像藏起一块烧红的炭】
午休时间，教室外走廊
杨超越趴在栏杆上，看远处起伏的山
吴宣仪【凑过来】下午要去敬老院，导演说让咱们准备节目，你想表演什么？
杨超越我？随便，你们定
吴宣仪别呀，你唱歌不是挺好吗？教小朋友那会儿你音准很稳
杨超越【低头，用指甲去抠栏杆上的青苔】我……怕忘词
吴宣仪我陪你一起唱，咱俩合唱《逆光》好不好？你唱主歌，我唱副歌
杨超越【抬眼，看见吴宣仪笑得弯弯的月牙，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站在田埂上，大声唱歌给老牛听，她点点头】好
傍晚，节目组安排给父母打电话环节
十二部老式诺基亚一字排开，导演说
导演每人三分钟，打给最想的人
女孩们瞬间沸腾，有人打给妈妈，有人打给经纪人
杨超越【站在人群最后，手里转着手机，像转一颗定时炸弹，终于轮到她，她拨出一串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女声】
万能人物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杨超越【她冲导演耸耸肩】没人接
然后笑着把手机递回去，转身去厨房帮阿姨烧火
没人注意到她转身那一秒，笑容像被刀削掉，只剩苍白的脸
夜里，大家聚在操场放烟花
金红的光雨劈头落下，落在十二张仰起的脸上
段奥娟【拍手】好漂亮！
Sunnee杨芸晴【把手臂搭在杨超越肩上】许愿！
杨超越【双手合十，闭眼，烟花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替她把泪闪成星，她许了什么愿？没人知道，只看见她睁眼后，把身旁的小七往怀里拢了拢，像护住一只怕被巨响吓坏的猫】
凌晨两点，宿舍鼾声此起彼伏
杨超越轻手轻脚下床，赤脚踩在水泥地，凉气顺着脚心往上爬，她摸出阳台，把口袋里的蜡笔画摊开，对着月光看
风把画吹得哗啦响，她用手指去描大人的轮廓，描到第三遍，纸角被夜露打湿，皱成一团
她忽然抬手，狠狠咬住自己的虎口，无声呜咽。肩膀剧烈抖动，像要把所有委屈从骨缝里抖出来，却又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远处，一簇未熄的烟花残火落在稻田，"嗤"地灭了
同一时刻，走廊另一头
孟美岐【失眠，举着手机夜拍，无意捕捉到阳台那个蜷缩的影子，她拉近镜头】
杨超越【单薄的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月光把她的孤独照得锃亮】
孟美岐【放下手机，心口像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她想起白天杨超越把最后一块腊肉夹给她，说】
杨超越“你体力消耗大”
孟美岐【想起她替所有人把电梯门抵住，最后一个进，想起她笑着说自己】
杨超越“农村孩子没事【可指尖全是倒刺】”
孟美岐【靠在墙上，长呼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蟹壳青
杨超越哭累了，把画重新折好，塞进枕头下。她躺回床，睁眼到天明
窗外，公鸡开始打鸣，一声比一声高，她伸手在空气里虚抓一把，像要握住什么，却只抓到清晨湿冷的雾
杨超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杨超越，再坚持六天，就回北京了【可另一个声音小声问】回北京，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吗？
她翻个身，把被子蒙过头
Sunnee杨芸晴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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