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月色透过窗棂,落在颜淡摊开的掌心。那里静静躺着半块焦黑的沉香,是当年应渊在无妄渊焚身时,她拼死护住的一点余烬,千年间一直贴身收藏。
自凌霄提及应渊仙将创立凌霄派,颜淡便隐隐觉得,这半块沉香或许藏着玄机。她指尖凝起灵力,轻轻拂过沉香表面,那焦黑的纹路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与眉心处魂片的波动隐隐呼应。
“原来如此……”颜淡低声呢喃。这沉香并非普通香料,而是应渊以自身仙元炼化的“同心香”,本是打算在解开情劫后赠予她,却没料到最终燃于无妄渊的烈焰中。香中不仅有他的气息,更封存着一缕极淡的神元。
此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颜淡收了沉香,推门而出,正见凌霄站在院中,望着天际的星辰出神。他身上的道袍沾了些尘土,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凌道长深夜造访,可是查到了什么?”颜淡问道。
凌霄转过身,神色凝重:“我去了几处出现活死人的地方,发现那些人的家中,都有一样东西——沾了黑狗血的桃木符。这符并非正道所画,倒像是用阴邪术法催动的,目的似乎是……引魔气入体。”
颜淡眸色微沉:“有人在故意培养这些活死人,背后定有推手。”
“我怀疑与百年前被镇压的‘血罗教’有关。”凌霄道,“那教派专以活人炼魔,当年被我凌霄派祖师联手仙门剿灭,没想到竟有残余势力死灰复燃。”
他说到“祖师”二字时,颜淡眉心的魂片轻轻一颤。她抬眼看向凌霄,忽然发现他脖颈处的衣襟下,隐约露出一点金光,像是贴身戴着什么法器。
“道长身上,似乎有件不寻常的法器?”颜淡状似无意地问。
凌霄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随即坦然取出一枚玉佩。玉佩呈莲花状,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渊”字,与颜淡见过的那块碎裂玉牌如出一辙。
“这是凌霄派祖师留下的信物,说是能镇压魔气,护持弟子。”凌霄看着玉佩,眼中带着崇敬,“历代掌门相传,到了我这一辈,已是第三十代。”
颜淡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心口泛起一阵酸涩。这玉佩,分明是应渊当年常戴的那枚,他竟将它留在了人间,化作守护的象征。
就在这时,沉香从颜淡袖中滑落,掉在地上。奇异的是,它并未沾染尘土,反而与凌霄手中的玉佩同时亮起金光,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凝成一朵半开的莲花。
凌霄惊得后退一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颜淡弯腰拾起沉香,指尖微微颤抖:“这香,与你的玉佩,本是同源。”
她抬头看向凌霄,目光深邃:“凌道长,你可知,你身上除了道力,还藏着一缕极淡的仙元?”
凌霄脸色骤变:“姑娘何出此言?我自幼在凌霄派长大,修的是人间道法,从未接触过仙术。”
颜淡没有解释,只是催动眉心的魂片。刹那间,淡金色的魂丝从她眉心溢出,缠绕上凌霄的手腕。凌霄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九重天的云海,燃着莲火的丹炉,还有一个模糊的白衣身影,在对他说:“守好人间,等她……”
“啊!”凌霄捂住头,痛苦地闷哼一声,那些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心的茫然。
颜淡收回魂丝,轻声道:“你是应渊帝君留在人间的一缕仙元所化,带着他的嘱托,守护这片他曾拼死护住的土地。”
凌霄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他的仙元所化?”
颜淡点头:“所以你才会对魔气格外敏感,才会觉得我眼熟——因为在你的本源里,认得我。”
月色下,两人相顾无言。凌霄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向颜淡掌心的沉香,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