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时,教室里弥漫着细碎的雀跃。谢思言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心里却在想祁欲枫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把早餐里的热牛奶偷偷塞给他。
果然,早读课刚结束,祁欲枫就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捧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刚买的,珍珠的,你喜欢的。”他把其中一杯塞进谢思言手里,自己捧着另一杯,指尖被烫得轻轻摩挲着杯身。
奶茶的甜香混着奶香在鼻尖散开,谢思言捧着温热的杯子,心里暖融融的。“外面雪大吗?”
“挺大的,”祁欲枫吸了口奶茶,眼睛亮晶晶的,“下晚自习一起堆雪人?就在操场那棵梧桐树下。”
谢思言想起去年冬天,两人也是在那棵树下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祁欲枫还偷偷把那枚梧桐叶书签塞进了雪人的“手”里,说要让雪人替他们守着秘密。他忍不住笑了:“好啊,不过这次你得负责滚雪球,我上次滚得差点摔跤。”
“遵命。”祁欲枫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逗得谢思言弯了眼。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徐思缘正对着昭俞比划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团毛线,大概是在说织围巾的进度。昭俞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看她们,”谢思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祁欲枫,“徐思缘织的围巾估计快好了,上次我看见她偷偷量昭俞的颈围。”
祁欲枫顺着看过去,笑着摇头:“俩个人都藏着掖着,也就我们俩知道。”他凑近谢思言,声音压得更低,“就像我们俩一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谢思言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连忙转回去假装看书,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他。祁欲枫正低头喝奶茶,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喉结滚动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
下晚自习时,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操场的梧桐树下积了厚厚的雪,枝桠上也挂满了雪团,像穿上了白色的绒衣。
祁欲枫从书包里翻出一副手套,递了一只给谢思言:“戴上,别冻着手。”
两人分工合作,祁欲枫负责滚雪球,谢思言则在旁边收集枯枝当雪人的手臂。祁欲枫滚雪球的技术显然比去年好了不少,不一会儿就滚出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叠在一起,初具雪人的模样。
“鼻子用什么?”谢思言举着两根枯枝问。
祁欲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红红的山楂:“这个,早上买糖葫芦剩下的。”他把山楂插进雪人的脸中央,又捡了两颗石子当眼睛,最后把谢思言递过来的枯枝插在两边。
雪人歪着头,看起来有点憨,却莫名透着点可爱。谢思言看着它,忽然想起祁欲枫之前说的话,忍不住问:“要不要把你的书签塞进去?”
“不了,”祁欲枫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新的书签,上面刻着两片交叠的梧桐叶,“这个给你,比上次那个好看。”
谢思言接过来,书签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叶片的纹路清晰可见。他小心地放进书包里,抬头时,看见祁欲枫正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比雪光还要亮。
“思言,”祁欲枫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等放寒假,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家后面的山,”祁欲枫说,“那里有片松树林,雪后特别好看,还能摘野果。”
谢思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粒覆盖。祁欲枫忽然停下脚步,弯腰在雪地上写下两个字——“思言”,又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紧紧挨着。
“这样,我们的名字就永远在一起了。”他抬头看谢思言,眼里的光比星光还要亮。
谢思言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雪地上并排的两个名字,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他也弯腰,在两个名字周围画了个圈,把它们圈在里面。
“这样就不会被雪盖住了。”他说。
祁欲枫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嗯,不会被盖住了。”
校门口,昭俞正站在路灯下等徐思缘,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徐思缘跑过来时,她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替她拢了拢围巾。徐思缘仰着头跟她说着什么,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像小小的云朵。
“她们也在等对方。”谢思言轻声说。
“嗯,”祁欲枫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就像我们一样。”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落在发间、肩头,带来微凉的触感。谢思言看着身边的祁欲枫,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忽然觉得,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不管是深秋的梧桐叶,还是寒冬的白雪,都变得格外温柔。
这个冬天,好像会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