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数据服务中心

横滨，某处不起眼却安保严密的私人数据服务中心。太宰治站在一整面墙的液晶屏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空气，屏幕上是港口黑手党情报部初筛过的数据流——七十二小时内，全城捕捉到简笔画小鸟符号的所有地点、时间戳，还有周边环境特征。

“分布看着乱，时间序列却有周期性密度峰值，和城市交通流量高峰低谷呈负相关。”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在躲人多眼杂的时候。但载体太杂了——糖果铺包装纸、诊所标签、街头涂鸦、商业海报，甚至物流箱临时记号。物理上根本没法统一投放。”

中原中也站在侧后方，目光扫过那些标记出的地点照片，左臂的石膏早拆了，换成轻便护具，动作还带着点滞涩。“跟随便泼洒似的。但泼洒的人，要么站在谁都够不着的高处，要么……有无数双藏在暗处的手。”

“无数只手？”太宰低笑一声，指尖点在屏幕一角，“或者，他早把这些符号‘种’进了横滨。更早的时间点，借着商业合作、公益广告、城市美化的由头，把符号当无害图案塞进城市视觉系统里。现在不过是挑着点，把其中一部分‘激活’，让我们看见而已。”

这个推断一出口，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鹈饲宗一郎的布局，比他们想的还要早，还要深。

就在这时，太宰面前的主控台屏幕猛地闪了一下。所有外部数据流瞬间清零，黑屏中央，一个像素风的圆滚小鸟由点阵拼凑出来，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一行白字浮在小鸟下方：

下午好。符号建模进展如何？需要原始投放时间戳和载体植入列表吗？

文字末尾挂着压缩文件链接，还有一串临时通讯协议接入码。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中也一步跨到操作台边，手指悬在强制物理断网的红色按钮上，眼神锐利得像刀，扫向太宰。太宰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没半点惊讶，反倒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来猎物主动露头。

“哦？主动送助攻？”他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话，笃定对方正在监听，“这可不像是收藏家的作风。一般来说，你们不是更爱看猎物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慢慢挣扎吗？”

屏幕上的文字被瞬间清空，新的一行跳出来：

观察方式有很多种。直接喂给错误答案，看解题者怎么证明它是错的，顺便把验证逻辑的每一环都暴露出来——效率高得很。文件验过毒，没追踪后门。纯粹的‘数据礼物’，不妨试试。

纯粹的礼物？中也眉头拧成疙瘩。这哪是礼物，分明是裹着糖衣的挑衅，或是精心挖好的陷阱。

太宰却没犹豫，直接在完全隔离的虚拟机里下载解压。压缩包是结构清晰的数据表，四百多处小鸟符号的最初植入时间最早能追溯到八年前，初始载体多是些早结束的社区活动、小型促销的边角图案，连后续是否被覆盖、修改、清除的记录都一清二楚。这份详尽程度，远超港口黑手党短时间内能挖到的东西。

八年前……鹈饲宗一郎至少在八年前，就开始有计划地把这个符号，织进了横滨的肌理里。这份耐心和隐蔽性，让人心底发寒。

“为什么给我们这个？”太宰对着麦克风问。

新的文字跳出来：

三个原因。一，证明我的‘观察’，比你们的行动早得多。二，省点彼此时间——你们少做无用功，我也能更快看到你们拿到‘地图’后的选择。三，秀信（夜雀）留下的残数据里，有不少关于你们的有趣片段。算交换。

“交换什么？”

一个问题的答案。实验室塌房前，重力操控者（中原中也）用身体护着无效化能力者（太宰治）的那一瞬间，你的无效化领域，有没有出现过‘被动收缩’或者‘频率共振’？哪怕只有仪器记录的瞬间偏差也算。是或否，能附上原始波形数据片段更好。

问题细得可怕，直戳异能相互作用最微观的可能变化。这语气里没有半分敌意，只有研究者对“异常数据”近乎贪婪的渴求。

太宰沉默了几秒。中也脸色沉了下去——那个瞬间的细节，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

“没有。”太宰的语气冷得像冰，“你的仪器，大概该拿去检修了。”

屏幕静了片刻。

遗憾。但答案本身，也是数据。多谢。

下一秒，屏幕上的文字消失，换成一张动态地图。地图中心是他们此刻的位置，标着绿点。周围三个缓缓移动的红点，旁边各有一行简短标注：

- 红点A：伪装垃圾回收员的观察者，隶属第三方情报商，受未知雇主委托，监视此区域进出人员。

​

- 红点B：停靠南侧街口的车辆，载未经许可声波采集设备，疑似窃听。

​

- 红点C：两名可疑人员，携带非标准通讯装备，正靠近数据服务中心后门，目的不明，建议核查。

这是……实时情报共享？甚至带着点“清场”的意味？

这些‘噪音’干扰了我的主要观察频道。你们不处理的话，五分钟后，我会让他们暂时‘失聪失明’。但那样会留下物理痕迹。你们动手，更符合你们组织的利益。当然，这也是观察的一部分。

鹈饲宗一郎的逻辑清晰得诡异。他主动帮他们清掉外围干扰，不是合作，是为了让他的“主要观察对象”——太宰和中也——不被无关因素搅局，同时还能观察他们处理麻烦的手段。他把自己摆在了“实验主导者”的位置上，太宰、中也，甚至那些倒霉的监视者，全是他剧本里的棋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中也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攥得发白。

“还是效率至上的那种。”太宰快速扫过地图，对着内部通讯器简洁下令，让外围待命的下属去“接待”那三个不速之客。

屏幕上的像素小鸟像是满意似的，点了点头（像素动画的小动作）。

很好。协作清除噪音，效率提升87%。期待你们拿着‘地图’的下一步。提示：关注载体类型和周边暴力犯罪率历史数据的隐性关联，或许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