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昭屿家里住满一周后,温衍看着日历,终于开始不情愿地收拾行李。
常女士最先发现他的动静,疑惑地问:“小温,你这是干嘛?收拾东西要去哪儿玩吗?”
温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上行李箱拉链,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阿姨,唐叔,我……我今天的车票,得回家了。”
“回家?”常女士愣住了,随即涌上浓浓的不舍,“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再多住几天嘛!是不是阿姨哪里招待不周?”
连唐诚也放下报纸,劝道:“是啊小温,再多玩几天,让昭屿带你到处转转。”
这时,陆昭屿也提着自己的背包从房间出来,语气平静却坚定:“妈,唐叔,我送他回去,顺便……在他那边住几天。”
这下常女士更摸不着头脑了,眼神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逡巡。倒是唐与常的反应最直接,他这几天跟着温衍学得懂事不少,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哭大闹,只是跑过来,小胖手紧紧抱住温衍的行李箱轮子,仰起小脸,大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巴巴地看着他:“温衍哥哥……不走,再多待几天,好不好?与常舍不得你……”
温衍看着小家伙强忍泪水的样子,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蹲下身,平视着唐与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与常乖,哥哥也舍不得你。哥哥答应你,以后一定还会回来找你玩的,拉钩好不好?只是哥哥现在真的有事,必须要回去了。”
唐与常瘪着嘴,伸出小手指,和温衍拉了钩,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唐诚看着这情景,率先反应过来,他揽住妻子的肩膀,劝解道:“好了好了,小温出来这么久,家里父母肯定也惦记了。让孩子回去吧,昭屿,你路上照顾好小温,送到家了早点回来。”
陆昭屿点了点头:“知道了,唐叔。”
其实,温衍急着回去,还有一个原因——他早年待过的孤儿院近期有一个重要的暑期义工活动,他早就报了名,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而陆昭屿,在体验了家庭关系破冰的温暖后,内心深处依然觉得,和温衍待在一起的那份安心与快乐,是任何其他关系都无法替代的。他决定用这个暑假,好好陪在他的小太阳身边。他想,母亲会理解的。
去火车站的路上,阳光炙热。到了候车室,温衍大概是起早了,靠着陆昭屿的肩膀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陆昭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温暖与依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满足。
回到温衍所在的城市,休息了不到一天,义工活动就正式开始了。
七月的天,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活动地点设在户外公园的一片树荫下。温衍戴上了义工统一发放的红色遮阳帽,只是这帽子设计得格外童趣,头顶居然立着两个软软的猫咪耳朵。戴在温衍头上,衬得他脸更小,显得特别乖巧可爱。
当他看到同样被塞了一顶同款猫耳帽、一脸冷峻无奈的陆昭屿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高大冷硬的陆昭屿和这顶可爱的猫耳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陆昭屿看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戴好帽子,陪着他一起将一箱捐助的矿泉水搬到活动场地。
他们一到,好几个孩子就眼尖地发现了温衍,立刻像小鸟一样欢快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
“温哥哥!你终于来啦!”
“温哥哥,我们好想你呀!”
“温哥哥,今天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呀?”
温衍瞬间就被孩子们的热情“淹没了”,他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个孩子。工作人员也笑着走过来:“小温,你可算来了!这些小家伙们天天念叨你呢!”
“不好意思呀张姐,前几天有点事耽搁了。”温衍不好意思地解释,然后弯腰对孩子们说,“待会儿哥哥陪你们一起做游戏,还给你们听我新学的曲子,好不好呀?”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又充满期待。
陆昭屿站在一旁,看着在孩子们中间游刃有余、浑身仿佛都在发光的温衍,眼神温柔而专注。他的小太阳,在哪里都能温暖一方小天地。
这时,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注意到了陆昭屿,好奇地指着问:“温哥哥,那个酷酷的哥哥是谁呀?”
温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拉着陆昭屿走过来,向孩子们介绍:“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这位也是来和大家一起玩的大哥哥,你们可以叫他……嗯,陆哥哥!或者……小陆哥哥!”
“小鹿哥哥?”孩子们的好奇心被点燃了,纷纷打量着陆昭屿,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是森林里那种有角、跑得飞快的小鹿吗?”
“小鹿哥哥真的跑得很快吗?”
温衍没想到孩子们会这么联想,听到后笑得更开心了,连连点头:“对呀对呀!他跑得可快了!有机会我们组织一次赛跑游戏,让你们和小鹿哥哥比一比,好不好?”
他调皮地冲陆昭屿眨眨眼。陆昭屿无奈地看着他,趁孩子们不注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你这……我跑赢了是欺负小孩,跑输了更丢人,合适吗?”
温衍憋着笑,也用气音回他:“哎呀,把握尺度,让着他们一点点就好啦~”
看着温衍那副“我看好你”的小表情,陆昭屿只能无奈地摇头,心里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孩子们倒是被这个提议点燃了热情,一个自称“孩子王”的小男孩更是站出来,叉着腰,不服气地“挑衅”:“我不信!我才是我们这里跑得最快的!小鹿哥哥,我要跟你比试!”
温衍赶紧打圆场,笑着安抚:“好好好,比试可以,不过我们先进行下面的活动好不好?等下午太阳没那么大了,我们再比赛?”
孩子们虽然迫不及待,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到了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还没等他们的赛跑计划实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户外活动只好暂时取消。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陆昭屿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