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预备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仿佛是某种无声的指令。雷狮凭借着先前向卡米尔询问的关于自己的种种信息,顺利找到了自己的班级。然而,刚踏入教室,一股诡异的氛围便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已端坐在座位上,整齐划一地低着头,目光落在书本上,宛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又似被预设了固定程序的机器,机械而呆板。
尽管雷狮此前已隐约察觉到校园里的异样,但眼前这整齐得近乎刻板的场景,还是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只觉毛骨悚然。就在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准备融入这诡异氛围时,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那是格瑞。雷狮强装镇定,缓缓走到格瑞身旁坐下,手臂轻轻碰了碰格瑞的手臂,试图唤起对方的注意。
格瑞缓缓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空洞无神,却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一旦对视,便会被深深吸引,难以自拔。虽然格瑞的紫色眼睛没有雷狮那般引人注目,却也别有一番独特的美感。这一刻,雷狮突然明白了为何裁决神使每次看到他眼神空洞时,都会愣住——原来,这空洞之中,竟藏着如此动人的美丽。
格瑞面无表情地盯着雷狮,那双紫色的眼睛如同被钉在原地,没有丝毫波澜。雷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唤了一声
“格瑞……”
格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发出一声淡淡的“嗯”,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某个指令。
雷狮挠了挠头,尴尬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在跟一个不会说话的提线木偶对话,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问道
“格瑞,这节课上什么?”
格瑞转过头,瞥了一眼课程表,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节课是语文雷蜇的课。”
那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让雷狮心中泛起层层涟漪,雷狮的眼珠微微转动,思绪飘回清晨与雷蜇的短暂相遇——那时的雷蜇眼神清澈,带着中年独有的朝气,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或许可以找他问问?这个念头刚闪过,刺耳的上课铃便骤然炸响,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割裂了教室的宁静。
所有人头埋得更低,目光死死锁在课本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格瑞的头也缓缓转回,雷蜇的脚步声在几秒后响起,轻轻落在雷狮桌前。当雷狮抬眼撞上雷蜇的视线时,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那双眼睛,清晨还带着鲜活的笑意,此刻竟如两口枯井,空洞得能吸走所有光亮。
更诡异的是,雷狮的视野里,细如发丝的白色线条从雷蜇的脖颈蔓延至四肢,仿佛无形的提线操控着他的躯壳。格瑞的身上,同样的线条若隐若现,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紧紧缠绕。雷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见过有为了想要活下去而背刺队友,也见过因为贪婪而丧命的,但最令他作呕的,是被当成提线木偶的无力感。而此刻,除了他,所有人都成了被程序操控的傀儡,连动作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但这时,雷狮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起身走的动作,顿住——他突然想起从进校门开始,卡米尔就异常沉默,连表情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仿佛早已预知了这一切。
或许卡米尔知道些什么?但雷狮也总感觉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他觉得这里的所有事情都跟卡米尔脱不了关系,但又怎么也觉得这件事跟自己那个天真无邪的弟弟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吵得雷狮有点头疼。
雷狮好歹也是走过了好几个世界又或者说是梦,当他每次想直接走时,却又想看看这里的世界——而这次,是他见过前几个梦之中最诡异的一个。不过好歹上一个梦的成功,给了雷狮一点启发。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流转出一点点蓝白色的雷电,像细小的蛇,在皮肤下蜿蜒游走。
“格瑞。”
他低唤一声,手指轻轻搭上对方的手臂。酥麻的触感顺着神经炸开,格瑞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亮光,但很快又被黑暗吞没,仿佛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雷狮的眉头拧得更紧,元力输出再增一分,却只换来格瑞更平静的接受——那双眼睛里的黑暗,深得像要将灵魂都吸进去。
“雷狮”
雷蜇的声音突然响起,敲了敲他的桌面
“出去站着。”
雷狮的指尖一颤。教室里所有目光都黏在他背上,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继续施法?不,这太像一场当众的凌辱,一个恶人在对一个美人实施暴行,还被很多人围观,这种感觉很怪。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雷蜇却像没看见,继续板书,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仿佛当他是透明人一样。
雷狮的元力在掌心凝聚成细小的电弧,蓝白光芒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盯着雷蜇后颈那根若隐若现的“提线”,突然想起卡米尔袖口下同样的纹路。这个梦,比前几个更诡异
“卡米尔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教室后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却没人抬头。雷狮的指尖擦过门框,电光在指缝间跳跃,像一道随时会撕裂现实的裂缝。而雷蜇的背影,始终挺直如一尊被钉在讲台上的雕像,仿佛早已预知了这场逃亡的结局。
雷狮在陌生的走廊里徘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电弧。他不知道卡米尔的教室在哪里,只能凭直觉在错综的楼道间穿梭。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目光如影随形,无处不在。那视线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他加快脚步,穿过一排排书架,直到图书馆的角落映入眼帘。
卡米尔坐在那里,绿色的帽子压得很低,阳光不经意间洒落在他脸上,围巾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为那抹柔和的笑意添了一丝温暖。雷狮的心跳突然加快,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也变得急促。他试图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卡米尔走去。
当雷狮走到卡米尔面前时,他只是摘下帽子,揉了揉卡米尔的脑袋。卡米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迅速被更深的情绪掩盖。雷狮只觉得自己的头很懵,思考能力仿佛被抽离,只能依靠本能行动。
卡米尔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坐回凳子上,看着面前这个眼神空洞的雷狮,向他勾了勾手。雷狮乖乖地弯下身,凑近了一些,眼神与刚才那些人如出一辙,空洞得可怕。
卡米尔的手轻轻抚上雷狮的脸颊,笑容温柔得令人心颤。但雷狮却感觉,这笑容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随时可能刺穿他的心脏。卡米尔轻声说道
“大哥,乖一点好吗?我为了你,可是控制了整个学校的人来陪你玩,我是不是很棒?”
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与颤抖,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渴望着家的温暖。但雷狮却只感觉到了恐怖——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为了自己而做到这种地步。在原本的大赛中,卡米尔或许会这么做,但那时杀人很正常。可这里是很和平的啊,卡米尔的行为却显得如此极端。
“之前欺负你的人,我都帮你干掉了。”
卡米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
“现在只有你和我,只要你乖乖的,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陪我一直到死亡好吗?”
他的眼神中再也压抑不住的疯狂与阴郁,声音却楚楚可怜,像是在乞求着什么。雷狮只觉得心疼,他意识到卡米尔太想被人爱,或许是因为被梦里的这个自己忽视太久,才会变得如此极端。
雷狮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试图挣脱卡米尔的触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卡米尔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停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摩挲着。
“大哥,你逃不掉的…”
卡米尔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
雷狮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卡米尔——温柔与疯狂交织,爱与恨的界限模糊得可怕。他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卡米尔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满足
“你看,你多乖啊。”
雷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他无法反抗,也无法思考。他只能任由卡米尔摆布,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心疼。
这个梦,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得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