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它们是不是在说话?”小摄影精灵从房梁上探出头。
苏棠仔细听了听。“好像是。”
“说什么?”
“听不懂。但语气挺温柔的。”
她给花浇了水,把雷电夜灯调到最暗——花已经不需要灯了,它们自己会发光。走出门时,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食盒不在,但她今天没有折回去拿。
茶歇区的午后,苏棠比平时早到了一刻钟。不是刻意早到,是走着走着就走快了,从编辑部到茶歇区,原本要半个时辰,今天少走了一段路,她没数,但感觉快了。
庞尊已经坐在老位置了。不是“准时出现”,是“已经在了”。苏棠愣了一下,看着他,他正低着头摆弄食盒,银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走过去坐下。
“走快了。”他头也不抬。
“走快了?从雷霆轩到茶歇区,多少步?”
庞尊的手顿了顿。“忘了数。”
苏棠笑了。她看着他耳尖那抹熟悉的红,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需要数,走快了就是走快了。
毒娘娘端着新蘸料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今天你俩都早,是不是约好的?”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毒娘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行,没有。那尝尝这个,新研发的,‘同步’的味道。”
她把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瓶子里是淡金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银光。
“同步?”苏棠拿起瓶子。
“就是两个人同时做同一件事的味道。比如同时早到,同时说‘没有’,同时——”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算了,不说了。你们自己尝。”
庞尊拿起一颗原味草莓,蘸了一点,放进嘴里。苏棠也拿起一颗焦糖草莓,蘸了一点,放进嘴里。两人同时嚼,同时咽,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怎么样?”毒娘娘问。
“甜的。”庞尊说。
“还有呢?”苏棠问。
庞尊想了想。“一样的。”
苏棠愣了一下。一样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草莓梗,又看着庞尊碟子里那半颗没吃完的草莓。一样的甜,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同步”。
曼多拉坐在一旁喝茶,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今天手腕上多了新东西——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两片花瓣,一片紫,一片白,并排躺着,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你的花开了?”苏棠问。
“今天早上。”曼多拉把玻璃瓶推过来,“和你那两棵一样,一紫一白。”
苏棠看着瓶子里那两片花瓣,紫的带着银色纹路,白的带着青色的脉络,并排躺着,像一对双胞胎。“种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会开什么花。”曼多拉轻声说,“现在知道了。”
“开什么?”
曼多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棠,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傍晚,苏棠回到编辑部。窗台上,两朵花都开了。紫的花瓣三片,边缘有银色的纹路;白的花瓣五片,带着青色的脉络。花心里各有一点金色的光,大小相同,亮度相同,像两颗双胞胎星星。雷光树枝的电弧不再搭在花茎上,而是轻轻绕在两朵花上方,像在给它们撑同一把伞。
她给花浇了水,然后坐回桌前,翻开那本“如果”笔记本。
“第六十五天。两朵花都开了。一紫一白,并排站着,像在说什么。今天他早到了,我也早到了。他说忘了数多少步,但走快了。毒娘娘新研发了一款蘸料,叫‘同步’的味道。他说‘一样的’。一样的甜,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同步’。同步。这个字以前我觉得是巧合,是偶尔,是碰巧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件事。现在我觉得,同步是——他在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他。他在走快的时候,我也在走快。他忘了数步数的时候,我也忘了数。不是巧合,是‘一起’。”
她停笔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今天曼多拉说‘现在知道了’。知道了什么?她没有说。但我想,大概是知道了——有些花,种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会开什么颜色。但开了就知道,无论什么颜色,都是好的。”
窗外,雷霆轩的雷光温柔地旋转。华严镜宫的灯火通明。窗台上,两朵花在暮色中轻轻摇曳,紫的擦过白的,白的擦过紫的,像在说同一句话。
苏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干花瓣泡的茶。温的,刚好。
她看着那两朵花,想起今天庞尊说“一样的”时的表情——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当时没有回答,但心里说了:嗯,一样的。
明天,花会谢吗?明天,他还会走快吗?她不知道。但等就行了。因为等到的,都是好的。一起等到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