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棠主编。”白光莹看见她，微微一笑，“来得正好。我们刚讨论完边境监测方案，正说到下一阶段的……”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旁边。

苏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庞尊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一台雷电监测设备皱眉。那设备上插着一根天线，天线顶端绑着一只正在翻跟头的暗影兔子——兔子每翻一圈，设备就发出一声轻微的“滴”。

“……那是什么？”苏棠走过去。

庞尊头也不回，但耳尖有点红：“雷电监测仪。改进版。”

“为什么上面有兔子？”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暗影能量波动会影响监测精度，需要有个参照物。这只兔子能量稳定，翻跟头频率固定，是最合适的校准工具。”

暗影兔子适时翻了一个跟头。

设备：“滴。”

苏棠沉默三秒。

“庞尊。”

“嗯？”

“你想看兔子翻跟头可以直接说，不用编这么复杂的理由。”

庞尊猛地转身，瞪她一眼：“谁想看兔子翻跟头！这是正经科研！”

“哦。”苏棠点头，掏出速记本，“那写报道的时候我就如实写了：‘雷电尊者庞尊为监测暗影能量，雇佣暗影兔子一枚，日薪暗晶三块，另包食宿。’”

“苏棠！！”

远处，白光莹和影煞看着这一幕，同时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

“光仙子，”影煞忽然开口，“你们灵犀阁的人，一直都这样？”

白光莹想了想：“庞尊以前不这样。最近……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白光莹看着那边正在争吵的两人——庞尊涨红着脸解释“这不是雇佣是科研合作”，苏棠一本正经地记录“据雷电尊者自述，该兔子为荣誉研究员”。

她笑了。

“变好了。”她说。

影煞沉默片刻，看向华严镜宫深处。

“我们女王，”他轻声说，“好像也变了一点。”

白光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镜厅的窗前，那个孤单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望着边境的方向。

但今天，她嘴角似乎也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傍晚，苏棠结束采访回报社。

庞尊送她到情报山谷入口，一路上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苏棠头也不回。

“……那篇报道，”庞尊声音闷闷的，“真写‘荣誉研究员’？”

“你觉得不合适？”

“也不是不合适……”他顿了顿，“就是，能不能把‘日薪暗晶三块’去掉？我没给那么多。”

苏棠转身看他。

夕阳下，他的耳尖红得发亮，目光却难得的坦诚。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去掉日薪。改成‘包食宿，另有年终奖’。”

“苏棠！！”

笑声惊起山谷的飞鸟。

远处，雷霆轩的雷光在暮色中温柔地旋转。

而更远的华严镜宫深处，曼多拉站在窗前，看着那只从边境传回来的留影水晶——画面里，一个人类女人和一个雷电尊者正在争吵，吵的内容毫无意义，但两人的眼睛都在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那样笑过。

那时候还没有战争，没有执念，没有必须扛起的责任。

那时候……

她轻轻按了按口袋里的打火机。

火苗蹿起，又熄灭。

很小，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就像此刻她心里那个刚刚开始发芽的念头。

静默之后的第一天，结束了。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只有一个蹲在摊前挑打火机的女王，一个拿兔子当科研仪器的尊者，和一个写稿写到凌晨三点的穿越者。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天，比过去千年的任何一天，都更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