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沉默片刻,想起昨天曼多拉离开前的背影,那句“下次见面不会再问如果”。
“她需要时间。”苏棠轻声说,“需要有人告诉她,换条路走,不会立刻粉身碎骨。”
白光莹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准备告诉她吗?”
苏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雷霆轩的雷光在夜空中安静地旋转,不像平日那般暴躁,更像某种温柔的守望。
“不是我。”她最终说,“是她自己。”
白光莹点头,化作流光离去。
苏棠回到桌前,摊开速记本,写下新一期的头条草稿:
【独家观察】曼多拉的三天静默:是暴风雨前的沉寂,还是另一条路的开端?
写到一半,手腕上的雷纹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见庞尊传来的信息——那个“分身锚点”现在被他们当成了电报机用,敲三下是“在吗”,长震是“有事”,连续短震是“过来吃饭”。
现在是三下。
苏棠拿起外套,推开门。
雷霆轩的露台上,庞尊正在调试新的雷电结晶阵列,看见她来,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旁边的石桌——上面摆着两份夜宵,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这么晚叫我来,就为了吃?”苏棠坐下,拿起一个感恩果派。
庞尊终于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自己的雷电特饮喝了一口。
“边境的事,”他开口,“知道了?”
“光莹刚来过。”
庞尊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曼多拉那三天静默,你觉得是真心的?”
苏棠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她在想。”
“想什么?”
“想‘如果’。”
庞尊皱眉:“你还信那个?”
“不是信。”苏棠咬了口派,含混不清地说,“是给个机会。”
庞尊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夜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雷霆的余韵。
“苏棠。”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如果曼多拉真的换条路走,你准备怎么写?”
苏棠放下派,认真想了想。
“我会写,”她慢慢说,“一个曾经迷路的人,找到了新的方向。不是因为别人告诉她该往哪走,是她自己,想试试。”
庞尊沉默地喝着特饮。
良久,他忽然说:“那如果——”
苏棠看向他。
“如果……”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耳尖在月光下红得发亮,“如果我也换个方向……”
他没说完,但苏棠懂了。
她看着他那别扭的侧脸,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暴怒的样子,想起后来那三百遍“冷静”,想起那个粗糙陶罐里歪歪扭扭的字。
“庞尊,”她轻声说,“你不需要换方向。”
庞尊转头看她。
“你一直在的方向,”她迎上他的目光,“就挺好的。”
雷霆轩的夜风忽然温柔起来。
露台上,两道并肩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远处,华严镜宫的方向,暗影在夜空中静静悬浮。
三天静默,才刚刚开始。
而有些人,已经开始相信,“如果”也许不只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