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微麻。
“升级了。”他收回手,表情古怪,“不是单向锚点了。现在是双向共鸣。你这边有波动,我能同步感知;我那边……”
他没说完,但苏棠懂了。
“所以,以后你生气我都知道?”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庞尊看着她,难得没有瞪眼:“重点是,你昨晚面对曼多拉的时候,雷纹一直在稳定共振。从头到尾,没有一次触发警报。”
他声音很轻,像在陈述某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你没怕。”
苏棠愣了一下。
怕吗?她当然怕。被暗影触须逼近时心脏几乎停跳,握手榴弹——不,握沙漏——时满手冷汗。
但那些恐惧在行动中被碾碎成燃料,烧成了另一种东西。
“怕也来不及了。”她放下派,拍了拍手上的酥皮碎屑,“而且——”
她看着手腕上的雷纹:“你们都在赶来的路上。我怕什么。”
庞尊别开脸。但这次,苏棠清楚地看见,他的耳尖红透了。
两人沉默地分食了六个感恩果派。
当食盒见底时,小摄影精灵终于从门缝探出头,弱弱地说:“老板……那个,其实今天还有正常的工作……”
苏棠拍掉裙子上的果酱渍:“排版室情况如何?”
“印刷精灵说缺油墨,水族专栏那边催稿,毒娘娘派人问‘喷嚏香水’的测评报告什么时候出……”
“测评报告?”庞尊皱眉,“你喷了什么?”
“不重要。”苏棠面不改色,“正常的媒体工作流程。”
她起身,正要进屋,又停下:“对了,庞尊大人,你今天来——真的只是‘顺路’?”
庞尊站起来,拍了拍其实没有灰尘的衣袍,用一贯硬邦邦的语气说:
“灵犀阁要开战后总结会。颜爵说,需要媒体代表出席,记录会议要点。”
他顿了顿,补充:“不是正式报道,是存档。你带速记本来就行。”
“几点?”
“现在。”
苏棠看了眼身上沾着果酱印的记者袍,又看了眼自己因为睡行军床而乱糟糟的头发。
“三分钟。”她闪进门里。
身后,庞尊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短促,像错觉。
灵犀阁议事厅。
八把椅子今天坐满了七把——黎灰依然缺席,但其他阁主全员到齐。
苏棠坐在侧席,速记本摊开,羽毛笔悬在纸上。
颜爵主持,语气比茶话会时正式许多。
他先通报了华严镜宫的后续侦查结果:曼多拉兵力收缩,但边境暗影浓度持续上升,推测在筹备下一阶段行动。
毒娘娘慵懒地抛着毒晶:“孩子们安顿在花蕾城堡,光莹布了净化结界,没有暗影残留。精灵长老感激涕零,说要给灵犀阁立功德碑。”
“不必。”白光莹摇头,“是我该做的。”
水王子垂眸看着桌上的水杯:“净水湖周边排查完毕,污染源已清除。但曼多拉这次撤退太从容。她在等什么。”
时希轻轻拨动怀表弦:“时间线收束到三条。主节点的分歧点在……”
她抬眼,看向苏棠。
苏棠笔尖一顿。
“在苏棠主编的‘选择’。”
时希声音平静,“未来不是固定的,但你的存在正在成为关键变量。因为你的记忆——或者你记忆中的‘故事’——包含曼多拉不了解的信息碎片。”
庞尊皱眉:“别说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