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羽毛回头对落雨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踏入了银色通道。
“墨渊找过你对吗!”
鲲鹏鸟动作一顿,“你老公放心我,他早料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把你交给我咯。”
“…”
见他没有要跟上来的意象:“难道你放心我就这么把墨渊带走?”
落雨回过神,踉跄着跟了上去。
通道出口,是他们所住老旧小区附近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
夜晚的凉风吹来,带着人间熟悉的尘埃和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落雨脚下一软,几乎摔倒,被羽毛用空着的那只手稳稳扶住。
羽毛将重伤昏迷的墨渊和意识涣散的白露安置在墙边阴影里,动作依旧冷静利落。
他转身看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落雨,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羽毛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墨焰还吊着一口气,白露暂时也死不了。但你如果先垮了,他们就真没救了。”
落雨接过手帕,冰凉的丝绸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和冷汗,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看向羽毛:“星崖他……”
“没了。”羽毛的回答简洁。
“朔夜的修正之力,对灵体是绝对的。他选择替你挡下,结果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落雨眼中再次涌上的巨大悲痛,“他是个合格的旁观者,也……是个傻子。”
落雨握紧了手中残留着手帕,指甲掐进掌心。
“那……现在怎么办?墨渊他……”
“先稳住他们的伤势,尤其是墨焰。”羽毛抬头看了看夜色。
空气中却突然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
落雨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冲出小巷,看向自己租住的那栋楼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居住的那栋五层老旧居民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废墟!
楼体被烧得面目全非,窗户全部碎裂,墙壁漆黑皲裂,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和烧焦物的恶臭。
消防车已经离去,只留下黄色的警戒线和几个物业人员麻木地守在那里,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周围聚集了一些被惊醒或围观的居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火是从五楼那间空了很久的房子烧起来的,一下子全着了……”
“幸亏是半夜,人不多,都跑出来了……”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房子……”
“五楼那对兄弟呢?有人看到他们出来吗?”
落雨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家……没了。
他和落叶的家就这么化为了灰烬。
陈院长收拾过的房间,星崖送来的饭菜香气,墨渊霸道又别扭的陪伴……一切,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不再存在。
“周辰呢?”墨渊虚弱却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羽毛撇了墨渊一眼。似乎在说,伤成这样还想着情敌呢。
羽毛松开扶着墨渊的手,墨渊勉强靠墙站稳,落雨在旁边让墨渊靠在他弱小的身躯上。
然后走到一个物业人员面前,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对方。
那物业人员眼神恍惚了一下,便机械地回答道:“501的租客?没看见……起火后就没见人出来……也可能早就不在?对门的周先生?哦,那个新搬来的设计师?他……好像下午就提着行李箱走了,说是公司紧急调派,退租了……”
下午就走了?落雨心脏又是一跳。周辰的离开,和这场大火,未免太过巧合。
羽毛走回来,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赤炎的手笔。”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朱雀离火,烧得挺干净,连点残留的线索都没打算留。周辰……要么是他顺手清理的小麻烦,要么就是提前得了风声自己跑了。”
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落雨和强撑着的墨渊,“我料到那只火鸡会报复,但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动作这么快。看来上次靖妖司那小丫头的警告,反而激怒了他。”
“这里不能待了,人多眼杂,残留的妖力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羽毛当机立断,再次展开那银色通道,“跟我来,先找个地方落脚。”
落雨麻木地跟着羽毛,再次搀扶起意识涣散、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白露。
墨渊咬着牙,忍着剧痛,也踉跄着走入通道。
通道出口,是一条静谧、宽阔、两侧栽满高大法国梧桐的私家车道尽头。
一扇气势恢宏、雕刻着繁复藤蔓花纹的黑色锻铁大门矗立在前,门后是绵延的草坪、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群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植物精油香气和夜露的湿润感。
门廊上的名牌清晰可见——云氏庄园。
“云逸家?”落雨想起医院里那个苍白清秀的年轻人,以及为她彻底消散的青澜。
“嗯。”羽毛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西装,走上前,按响了门旁可视对讲系统的门铃。
片刻后,一个苍老但警惕的声音传来:“哪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烦请通报云老夫人,”羽毛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就说是关于云逸小姐下落的消息,有客来访,并携有能提供帮助的……专业人士。”
对讲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内部沟通。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锻铁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一位身着笔挺燕尾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老管家出现在门后,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四人。
他的目光在墨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请随我来。老夫人已在会客厅等候。”
他们跟随管家,沿着铺着光滑鹅卵石的蜿蜒小径,穿过静谧得有些过分的庭院。
整个庄园奢华、庞大、一尘不染,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与沉郁。
仿佛所有的生机都随着那位失踪的大小姐一同被抽走了。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昂贵香薰也无法掩盖这种深植于宅邸骨髓的悲伤。
主别墅灯火通明,内部装潢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名贵油画……无不彰显着财富与地位。
但同样,空旷、冰冷,缺少生活气息,连走动的仆人都寥寥无几,且都脚步轻悄,面色凝重。
会客厅里,一位身着深紫色丝绒旗袍、头发银白、面容威严却难掩疲惫与忧色的老妇人,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她便是云家的老夫人,云逸的祖母。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先是审视着为首的羽毛,然后目光扫过墨渊和落雨,在白露身上停留片刻。
“几位,深夜打扰,说有逸儿的消息?”云老夫人的声音带有一丝压抑的急切。
羽毛上前半步,微微欠身,:“老夫人,深夜冒昧,还请见谅。关于云逸小姐的下落,我们目前并无确切线索。”
云老夫人脸色一沉。
羽毛不慌不忙地继续道:“但是,我们……咳。”
他察觉不对,又斟酌了一下用词。
“或者说,我身边这几位朋友,掌握着一些非常规的渠道和……能力。”
昨天没更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