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落雨大学里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陈宇因为小组作业的事情,来家里找他讨论。
陈宇性格开朗,说话风趣,和落雨在客厅聊了将近一小时,期间笑声不断。
墨渊一直在他名义上,哦不,是落叶自己的卧室,但他其实基本不用,门虚掩着。
他最初只是烦躁地听着外面的谈笑声,手指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铜钱,铜钱在他指尖飞速旋转,几乎要冒火星。
后来,当陈宇无意中提到“落雨你脾气真好,以后女朋友肯定很幸福”时,墨渊指尖的铜钱“啪”一声,被他捏成了两半。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门口,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赤金色的眼眸冷冷地锁定陈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陈宇正说得兴起,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一转头对上墨渊的视线,吓了一跳。
“呃……落叶弟弟在家啊?是不是我们说话太吵了?”
落雨也察觉到了墨渊的不对劲,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警告几乎化为实质。
他蹙眉:“墨……落叶,有事?”
墨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
“没事。就是来看看,什么客人这么‘重要’,能让哥哥笑这么开心。”
他特意加重了“开心”两个字,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宇。
陈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觉得这弟弟的眼神凶得有点过头,不像个高中生。
他干笑两声,匆忙起身:“那个……落雨,方案大概就这样,细节我们明天线上聊吧,我先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送走陈宇,落雨关上门,转身看向依旧倚在门边的墨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墨渊移开视线,把玩着手里断裂的铜钱,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
“就是不喜欢陌生人的味道留在家里。尤其是……对你笑得那么恶心的陌生人。”
“他只是我同学!”
“同学?”墨渊嗤笑一声,终于抬起眼,赤金瞳孔里暗流汹涌。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同学’。……”
他走近一步,身上那清冷的异香带着压迫感。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交易’?一个月内,你‘允许’我靠近。可没允许别人也靠你这么近,还让你笑得那么……刺眼。”
他又恢复了那种霸道的、占有欲十足的语调,只是这次,里面混杂了一丝因不安而更显尖锐的戾气。
落雨感到一阵无力。“墨渊,你不能这样。我有我的生活,我的社交……”
“你的生活里只能有我。”墨渊打断他,伸手扣住落雨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的眼神偏执而疯狂,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凌渊……落雨,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从千年前就绑在一起了。你甩不掉我的。任何人想插进来……”
“我都会让他消失。很容易。”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落雨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也做得出来。
看着落雨眼中骤然升起的惊怒和更深沉的冰冷,墨渊似乎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
他眼底的疯狂褪去一些,染上一抹懊恼和更深的惶惑。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像个做错事却不知如何改正的孩子,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反正,你离那些人远点。”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两天,墨渊变得异常安静。
不再刻意模仿“好弟弟”,也不怎么主动靠近落雨。
他要么待在房间里,要么就消失不见。
家里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直到第三天晚上,落雨发现自己的绘图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工粗糙的陶土杯子。
杯子烧制得歪歪扭扭,上面用稚拙的笔触画了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狐狸,旁边还有两个几乎认不出的字,似乎是“平安”。
杯子里,插着一枝带着露水的、散发着宁静香气的不知名白色小花。
花茎上,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银白色的毛发。
没有字条,没有解释。
落雨拿起那个丑丑的杯子,指尖拂过小狐狸的图案,感受着陶土粗糙的质感,和那缕狐毛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妖力。
他看向墨渊紧闭的房门。
那个霸道、偏执、危险,会因嫉妒而口出恶言的狐妖;
和那个笨拙地煮出难吃饭菜、默默做出丑杯子、偷偷留下护身印记的“墨焰”。
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者,两者都是?
落雨轻轻放下杯子,那缕幽香萦绕鼻尖。
*番外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