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没人来叫我,估计是顾景深吩咐过。也好,乐得清静。
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嚯,气色好了不少,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苍白淡了,透出点活人该有的红润。看来昨天那顿“开胃菜”营养挺足。
下楼的时候,那个机器人似的管家已经候着了,看见我,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太太,早餐准备好了。先生交代了,您可以在别墅内自由活动,但最好不要外出。”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囚禁嘛,理解,怕我出去乱说,或者跑了呗。
餐厅大得能摆席,就我一个人坐那儿喝牛奶吃煎蛋,周围站着俩佣人,跟监视似的。这饭吃得,真不得劲。
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再去主卧“安神”一次,门口那边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脆响,还夹杂着女人娇滴滴的说话声。
“景深哥哥呢?我听说他最近身体好些了,特意来看看他!”
这声音,听着就一股子茶味儿。
我叼着面包片,歪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最新款限量版连衣裙,拎着铂金包,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她长得是不错,就是下巴抬得太高,眼神里的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
林薇薇。记忆里有这号人物,林家千金,痴恋顾景深多年,以前顾忌他的“疯病”不敢太靠近,现在听说他好转了,立马就闻着味儿扑上来了。
管家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语气还是那么平板的客气:“林小姐,先生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休息?这都几点了!”林薇薇不满地蹙起她那精心描画的眉毛,视线一转,就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
“哦,这位就是苏小姐吧?”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餐桌旁,假笑挂在脸上,“听说你是替薇薇……哦不,是替你堂妹嫁过来的?真是……难为你了。”
她这话阴阳怪气的,旁边两个跟班还配合地掩嘴笑了笑。
我放下牛奶杯,没说话,继续嚼我的面包。跟这种被低级“嫉妒”恶灵附身的蠢货计较,掉价。没错,我一打眼就看出来了,她身上趴着个灰扑扑的、不断散发着酸腐气息的小东西,正对着我龇牙咧嘴。看来这个世界的阴暗面,确实在慢慢苏醒,连这种货色都能吸引到低等恶灵了。
见我不搭理她,林薇薇觉得被无视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她故意用手扇了扇风,对着旁边的跟班说:“这空气怎么有点闷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
她这话指桑骂槐,连管家都微微皱了下眉。
我还是没理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准备起身走人。跟傻子待久了,怕影响智商。
谁知我一起身,林薇薇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一崴,整个人就朝着我这边倒过来,手里那杯刚被佣人端上来的、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朝着我的脸就泼了过来!
速度挺快,动作挺假。
换做以前,我一根手指头就能让她连同那杯咖啡一起蒸发。
换做真正的苏晚,估计就得被烫毁容,哭哭啼啼了。
但现在,我是有“人设”的苏晚。我是个“只会一点安神术的柔弱孤女”。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硬扛?不行,不符合人设。躲开?太明显,显得我反应过快。那就……
我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是在那咖啡快要泼到脸上的瞬间,脚下似乎因为惊慌失措,微微一个踉跄,身体极其“巧合”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哗啦!”
滚烫的咖啡大半泼空,淋在了我刚才坐的椅子上,只有几滴溅到了我的手臂上,火辣辣的疼。还有几滴,非常“不幸”地,溅到了站在我侧前方的林薇薇那昂贵的连衣裙上。
“啊!我的裙子!”林薇薇尖叫起来,看着裙子上那几点褐色的污渍,脸都气歪了。
我则捂着手臂被溅到的地方,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林……林小姐,你……你为什么要用咖啡泼我?”
我这话一出,林薇薇和她那两个跟班都愣住了。她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受气包”居然敢直接问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撞过来的!”林薇薇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我……我没有……”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配合着微微发抖的身体,看起来可怜极了,“我就站在这里没动……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我话没说全,但意思到了。
管家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林小姐,请您注意您的言行。这里是顾家。”
林薇薇看着管家那不容置疑的脸色,又看看我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她身上那个灰扑扑的恶灵也跟着躁动起来,散发出的酸腐气更浓了。
“我们走!”她狠狠跺了跺脚,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放下捂着手臂的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啧,演技还行。
管家转过身,对我微微躬身:“太太,您没事吧?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了,就溅到一点点,没关系。”我摇摇头,声音还带着点“哽咽”,“谢谢您。”
管家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再像之前那么纯粹的机器人了。“太太您受委屈了。以后林小姐再来,我会直接拦在外面。”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上了楼。
回到客房,我看着手臂上那几点微红的痕迹,眼神冷了下来。
林薇薇这种小角色,我懒得亲手收拾。但她身上那个恶灵,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光守着顾景深这一个“固定餐点”还不够稳定。这个世界,似乎正在产生更多的“小零食”。我得想办法,把我的“狩猎场”扩大一点。
而且,今天这出戏,不知道有没有传到顾景深耳朵里。
他要是知道我这么“柔弱”地被欺负了,是会觉得我更没用,还是会……有点别的想法呢?
我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柔弱”人设,有时候用起来,也挺方便的。至少,动手之前,不用自己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