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夜在规定时间内抵达集合点时，已有数名学员在此等候。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神情或疲惫，或兴奋，显然都经历了各自的苦战。看到凌夜独自一人，衣衫整洁，气息却明显强了一截，不少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凌夜没有理会这些视线，默默走到角落，盘膝坐下，巩固刚刚获得的第一魂环。

不久，巴顿和影梭也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回到了集合点。他们脸色苍白，身上不仅有与魂兽搏斗的伤痕，更多了几分被洗劫一空的憋屈和惊惧。当他们的目光触及角落里的凌夜时，瞬间变得怨毒无比，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曾经被视为废物的家伙，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怕。

凌夜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仿佛那两人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最终，二十名学员回来了十七人，有三人永远留在了星斗大森林。这就是魂师世界的残酷。

带队教官清点人数，确认收获，并未多问什么。只要不闹出人命，学员间的私斗在他们看来也是一种历练。

回到预备营，凌夜成功获取百年魂环的消息，以及他疑似轻松击败巴顿和影梭联手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这一次，再无人敢将他视为可随意欺凌的对象。“夜鸦”这个代号，不知何时也开始在底层学员中小范围流传，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凌夜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已然不同。

拥有了第一魂技“幻瞳”，他的实战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在接下来的日常训练和积分任务中，他表现得越发游刃有余。无论是需要精准闪避的攻击训练，还是勘破幻象的意志考核，“幻瞳”都发挥了巨大作用。他的积分排名开始稳步上升，逐渐脱离了末尾梯队。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武魂的理解更深了。灵眸兔与幻影妖狐魂环的结合，让他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敏锐。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幻瞳”的基础上，结合自身对时空波动的微弱感知，进行一些更精细的操作，比如预判对手魂技的发动轨迹，或者感知环境中极其细微的能量残留。

这天，凌夜正在试炼塔第一层与一个由能量构成的百年魂兽虚影战斗，磨练“幻瞳”的实战应用。他并未动用全力，只是凭借身法和眼力，在魂兽虚影的攻击中穿梭，寻找着最省力、最高效的破解方式。

就在他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一次扑击，并反手一击点散虚影核心能量时，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试炼塔入口处响起：

“不错的眼力，更不错的控制力。将有限的魂力用在最关键的节点，看来你已经初步领悟了敏攻系的部分精髓。”

凌夜收势回头，心中微微一震。

只见入口处站着一位身材高挑丰满的女子，她穿着暗紫色的贴身软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面容娇艳如玫瑰，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一双桃花眼本该妩媚多情，此刻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直视人心。正是黄金一代的领袖，比比东的亲传弟子——胡列娜！

她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主动开口评价自己？

凌夜迅速收敛心神，微微躬身：“胡列娜学姐。”

胡列娜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近，目光在凌夜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那双恢复常态、却依旧显得格外清澈深邃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凌夜，对吧？我记得你。上次萨拉斯执事选拔时，你的‘规避’就很让人印象深刻。现在看来，你比那时更强了。”胡列娜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学姐过奖，侥幸获得了一个合适的魂环。”凌夜不卑不亢地回答。

“侥幸？”胡列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星斗大森林里，可没有那么多侥幸。巴顿和影梭联手都在你手下吃了亏，这可不是侥幸能解释的。”

凌夜心中凛然，没想到这件事连胡列娜都知道了。看来预备营内几乎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这些顶尖天才。

“是他们先动手的。”凌夜平静道。

“我知道。”胡列娜似乎并不在意谁对谁错，她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的武魂是变异的精神系，对幻术类魂技，抗性如何？”

凌夜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刚刚获得的第一魂技‘幻瞳’，具备一定的勘破幻象和能力。”

“哦？”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对我施展看看。”

凌夜一愣：“学姐，这……”

“放心，只是测试。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精神力强度。”胡列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凌夜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他不再犹豫，魂力运转，眼底淡金色光芒一闪，第一魂环亮起，幻瞳发动！

他并未试图用精神干扰去影响胡列娜，那无异于班门弄斧。他只是将“幻瞳”的勘破能力提升到极致，目光聚焦在胡列娜身上。

刹那间，凌夜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又像是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魅惑漩涡。胡列娜甚至没有主动释放武魂，仅仅是她自然散发出的精神气场，就几乎要让他的“幻瞳”失效！

凌夜闷哼一声，眼中金光急速闪烁，将精神力催谷到极致，才勉强稳住了“幻瞳”，没有当场崩溃。但也仅此而已，他根本无法看透胡列娜丝毫，反而有种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桃花眼吸进去的错觉。

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收敛了那无形的精神压迫。她点了点头：“不错。以你一环魂师的境界，能在我面前维持住魂技不散，你的精神力基础和品质，确实远超常人。”

她顿了顿，看着凌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好好修炼你的眼睛。在武魂殿，强大的精神力拥有者，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或许有一天，你会接到更重要的任务。”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试炼塔，留下若有所思的凌夜。

胡列娜的突然出现和这番看似随意的测试与提点，绝非偶然。她代表的是教皇一系的绝对核心力量。她的关注，意味着凌夜已经正式进入了武魂殿高层的视野。

是福是祸？

凌夜无法确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成长。无论是为了应对“暗影流”可能带来的危险，还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更复杂的漩涡中拥有自保甚至实现目标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魂力和脑海中愈发清晰的精神世界。

漩涡已至，他唯有成为更强的弄潮儿。

而在凌夜看不到的阴影中，关于他引起胡列娜注意的消息，也第一时间被呈递到了某些人的案头。苏夜把玩着一枚水晶片，笑容玩味；幽姐静立于暗室，紫色眼眸幽深如潭；甚至远在教皇殿深处，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似乎投来了一瞥。

夜鸦振翅，已搅动风云。

归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