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基地,重症监护室。
无影灯散发着冰冷的光,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陆星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但平稳。经过基地医院最顶尖的外科专家数小时的紧急手术,她胸腔内的子弹被成功取出,破裂的血管被缝合,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情况不容乐观。
雷战左臂的伤口也经过了重新处理和包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却固执地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长椅上,不肯离开。老狐狸、谭晓琳和火凤凰的女兵们轮番来劝他去休息,都被他沉默地摇头拒绝。他的目光,始终透过玻璃窗,落在那个沉睡的身影上,眼神复杂难明。
高世巍中将来过一次,隔着玻璃看了陆星辰很久,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雷战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基地的气氛,因为这次九死一生的“归巢”行动和陆星辰的重伤,而变得异常凝重。
三天后。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陆星辰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回归,首先袭来的是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她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在她脑中混乱地闪烁——黑暗的丛林、枪声、爆炸、飞来的子弹、雷战震惊的脸、还有……无尽的黑暗。
“你醒了?”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关切?
陆星辰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雷战。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陆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和警惕。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雷战,仿佛在评估眼前的状况。
“感觉怎么样?伤口很疼吗?要不要叫医生?”雷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陆星辰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似乎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喉咙干涩得厉害。
雷战立刻会意,拿起旁边桌上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她唇边。陆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低头,小口地吮吸起来。
喂完水,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在弥漫。
最终还是雷战先开了口,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陆星辰的眼睛,语气郑重:“谢谢你……救了我。”
陆星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她依旧沉默。
雷战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老师”,关于“深林”,关于那张纸条,关于她为何舍命救他……但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基地的专家给你做了手术,很成功。但需要很长时间恢复。”雷战选择先告知她现状,“外面有警卫,很安全。你……安心养伤。”
陆星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辰,”雷战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昏迷前,你说‘老师还……’,他……是不是还活着?在勐拉镇帮我们的那支队伍,是不是他派来的?”
听到“老师”两个字,陆星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猛地抬起眼,看向雷战,那双墨黑的瞳孔里瞬间掀起了剧烈的波澜,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力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摆明了拒绝交流的姿态。
雷战的心沉了下去。她果然知道!她在隐瞒!她在害怕什么?
“那‘勿信归巢燕’的纸条呢?”雷战不肯放弃,追问道,“是你留下的警告吗?你在警告我什么?是‘老师’让你警告我的?还是……另有隐情?”
陆星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监测仪器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她猛地睁开眼,看着雷战,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一丝哀求?她再次用力摇头,嘴唇翕动,用尽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别……问……求……你……”
看到她如此痛苦的反应,雷战所有的话都卡住了。他意识到,再逼问下去,可能会让她的伤势恶化。她内心的恐惧和压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
“雷队长,病人刚醒,需要休息和检查,请您先出去一下。”医生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说道。
雷战深深地看了陆星辰一眼,看到她重新闭上眼,将头偏向另一边,一副彻底封闭自己的模样。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更深的疑虑。
他站起身,对医生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病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道:“不管你隐瞒了什么,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你救了我的命,这是事实。我雷战,欠你一条命。在你伤好之前,我会守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病床上的陆星辰,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泪水,迅速隐入鬓角。她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而门外,雷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眉头紧锁。
陆星辰的苏醒,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疑问和沉重。她的沉默和恐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老师”是生是死?那支神秘援军是谁?“勿信归巢燕”的真相是什么?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加黑暗和复杂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病房里那个伤痕累累、紧紧封闭着自己的女人。
他知道,要想揭开真相,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也必须……赢得她真正的信任。但这信任之路,注定布满了荆棘和未知的危险。
悬念加深:陆星辰究竟在恐惧什么?她为何对“老师”的话题如此抗拒?“勿信归巢燕”的警告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雷战要如何才能真正打开她的心扉?而暗处的敌人,会给她安心养伤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