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会议厅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散去硝烟味。
美利坚跟俄罗斯那场架吵得堪称惊天动地,没有拍桌,没有嘶吼,只有句句淬冰的交锋,针尖对麦芒,最后是美利坚先被堵得没了台阶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一散,五常还没走,美利坚随手将一叠厚重文件往旁边一递,眼神都没分给加拿大半分。
加拿大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接,指尖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可对方力道没控制好,文件又重又滑,他没拿稳,哗啦一声,纸张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哥哥……”
他慌忙蹲下身,手指慌乱地收拢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理得整整齐齐,生怕再惹对方不快。他动作很快,却又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等他终于整理好,刚想抬头递过去,视线先撞上的,是美利坚垂下来的、冷得恐怖的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与精明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戾气。
“半个蓝星养出你们这帮废物。”
轻飘飘一句话,却重得像砸在心脏上。
话音落下,美利坚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背影决绝又冷漠,仿佛刚才蹲在地上捡文件的人,不过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尘埃。
加拿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僵在原地。
会议厅里,剩下的四常还没离开。
瓷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俄罗斯皱着眉,一脸不屑,却也没开口嘲讽,只是看着加拿大的背影,莫名有些复杂。
英吉利端着一贯的绅士冷漠,指尖微微一顿。
法兰西轻轻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柔软:“加……”
他想安慰,想说那不过是美利坚心情不好,想说不必放在心上。
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加拿大缓缓低下头。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旁人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纤细的脖颈线条微微绷紧。
下一秒,一抹极轻、极诡异的弧度,慢慢从他嘴角勾了起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堪,不是难过。
被当众呵斥,被骂废物,被无视得彻彻底底——在别人眼里难堪到极点的场景,落在他心底,却成了独一无二的糖。
加拿大慢慢站起身,将文件抱在怀里,紧紧的,像是抱着全世界。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温顺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抹诡异又痴迷的笑,从未出现过。
“我没事。”
他轻声说,目光望向美利坚离开的方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执念。
他抱着整理整齐的文件,安静得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美利坚身后。
没有追赶,没有辩解,也没有丝毫委屈。
只是跟着。
像被线牵着一样,精准地追着那道傲慢又冷漠的背影。
上车时,他主动替美利坚拉开车门,等对方坐进前座,自己才弯腰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听见窗外风掠过车身的轻响。
加拿大垂着头,艳红色的发丝垂落下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没人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前座上的那个人。
美利坚靠在椅背上,眉头依旧拧着,脸色还没从刚才和俄罗斯吵架的阴郁里缓过来,周身散发着“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他根本没回头。
没看一眼身后那个被他当众骂作废物的弟弟。
可加拿大不在乎。
甚至……比刚才在会议厅里还要满足。
被骂得越狠,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兴奋就越烫。
哥哥心情不好,第一个发泄在他身上。
哥哥烦躁不堪,第一个迁怒的人是他。
不是瓷,不是俄罗斯,不是英法,是他——加拿大。
这算什么?这是偏爱。
是独一份的,只给他的特殊对待。
嘴角在红发遮掩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弯起。他的目光黏在美利坚的背影上,贪婪地描摹着对方的轮廓,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委屈,没有自卑,没有怨恨。
你今天注意到我了,和我说话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