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界了，俄罗斯！”

乌克兰端着枪，枪管笔直地指着几步外的俄罗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抵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连带着声音都带着一丝自己未察觉的颤抖

乌克兰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枪口对着血脉相连的亲哥哥。曾经他们并肩站在雪原上，一起喝着温热的伏特加，一起看着红星在夜空里亮着，他总跟在俄罗斯身后，喊着哥，喊着要一起守着这片土地。可如今，美利坚的话像一根针，反复扎在他心头——“身为国灵，独立的国灵，不应该将自己的地盘誓死保护起来吗？”

独立的，独立。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无数遍，磨得他心口发疼，却也让他攥紧了手里的枪，不肯放下。

俄罗斯站在寒风里，身形比乌克兰更挺拔，身上的大衣沾着沙砾，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看着乌克兰手里的枪，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越界？乌克兰，这从来都是我的，我们没想过分开…”

“我想！”乌克兰猛地拔高声音，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某根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茫然，“当年的谈判结束了！保证书签了！白纸黑字！我独立了！”

那些签字的瞬间，那些被簇拥着宣布独立的时刻，他曾以为是解脱，是挣脱束缚的开始，可此刻对着俄罗斯的眼睛，却莫名觉得喉咙发哽。

“他可没想让我们分开，当时，是你执意要离开的！”俄罗斯的声音重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

“因为我不想再困在那里了！我要出去！”乌克兰吼出声，眼底泛起红意。他受够了活在苏维埃的阴影里，受够了被贴上“苏联次子”的标签，他想做自己，想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可这条路，却偏偏要踩着与哥哥的羁绊，要隔着冰冷的枪口。

“小乌…”俄罗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下来，想往前走一步，却被乌克兰立刻抬高的枪口逼停。

“你别过来！”乌克兰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强撑着硬气，“你不是说自己不是他吗？你不是你自己吗？不是不想活在他的影子里吗？”

“现在装模作样搬出他的话来说事，你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俄罗斯的脚步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沉郁瞬间被错愕取代，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声茫然的：“什么…”

“你不是…早就想回收我了吗？这可是个机会啊！”乌克兰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凉，还有一丝自我嘲讽。

俄罗斯站在那里，眼中是意想不到的震惊与错愕。

乌克兰看着俄罗斯错愕的模样，像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怎么不说话了？说话啊！承认啊！这可是你的想法啊！快点开口承认，然后过来实现啊！”

乌克兰看着沉默的俄罗斯，眼底的狠戾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茫然，他攥着枪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以为俄罗斯会反驳，会愤怒，会像从前一样对着他怒吼，可他只是沉默，沉默得让他心慌。

就在这时，俄罗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雪原上融化的春水，像儿时在他耳边的低语，穿过凛冽的寒风，清晰地落在乌克兰的耳里：

“小乌…该回家了…”

回家？乌克兰猛地愣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放下手，然后缓缓低下头。

俄罗斯心口一紧，立刻向他伸出手，掌心摊开，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却依旧是记忆里温暖的模样，简单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嗯…”

乌克兰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朝着那片温暖伸去，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到哥哥的掌心——那是他盼了许久的归途，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念想。可就在指尖相触的前一秒，嘭的一声枪响骤然炸响，打破了所有的温情。

乌克兰的另一只手里，竟还攥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子弹擦着俄罗斯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大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那道血痕，像一把刀，狠狠划在两人之间，划碎了刚刚燃起的希望。

俄罗斯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温柔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他抬手抚上脸颊的伤口，指腹沾到温热的血，看着眼前的弟弟，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他想不通，前一秒还哭着说想回家的人，怎么会突然扣动扳机。

乌克兰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离哥哥的掌心不过分毫，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他看着哥哥脸颊的血，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愧疚，却还是硬起心肠，别开脸，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字字都带着自我逼迫，

“对不起…因为赢了…就安全了…”

他不敢看俄罗斯的眼睛，不敢看那眼底的震惊与受伤，说完这句话，便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大衣的下摆被风扯得翻飞，身后的雪原越来越远，哥哥的身影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点，可那道沾着血的脸颊，却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走了很久，久到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久到身后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脚步才渐渐慢下来。心底的愧疚与思念像潮水般泛滥，压得他喘不过气。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回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疯跑，寒风灌进喉咙，疼得他咳嗽不止，眼泪混着汗水滑落。

他跑了很久，终于回到刚刚的地方，可放眼望去，只有满地的沙砾，那把掉在地上的枪还在，哥哥摊开的掌心却早已消失，空旷的平原上，只剩下呼啸的寒风，还有地上那一小滴早已冻硬的血珠。

俄罗斯走了。

乌克兰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我…不想打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其实…也想回家…”

可那个愿意伸手接他回家的人，被他亲手伤了，走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刚刚明明可以…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回家了，可那时，他能清晰的听到脑子里那道总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机械音：

“叮咚！您还没有对任务做出反抗行为的权利哦，请立即执行任务！”

寒风依旧呼啸，卷着沙砾，拍打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与懦弱。这片他曾想拼命逃离的故土，如今成了他最想留住的地方，而那个他最想依靠的人，却被他的一枪，推得越来越远。

“父亲…哥哥…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