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夜雨的凉意,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清香。安迷修早早打开花店门,将刚到的向日葵插进透明花瓶,金黄色的花盘朝着阳光,像一簇簇小太阳。他想起雷狮床头挂着的香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花茎,忽然记起昨天答应要给雷狮带新鲜薄荷,便随手摘了几把鲜嫩叶片,用棉线捆好放进保鲜袋。
临近中午,花店客流渐少,安迷修看着手机里的地址——是前几天雷狮直播时随口提过的篮球公园,说偶尔会和朋友去打场球。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保鲜袋和一束刚包扎好的小雏菊,锁上店门出发了。薄荷是承诺过要送的,小雏菊清新耐看,放在休息区也能提神,刚好顺道给雷狮送去。
篮球公园的露天球场人声鼎沸,汗水与青草香交织在阳光下。安迷修刚走近,就看到场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平日里对着镜头插科打诨、随性张扬的游戏主播,此刻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雷狮穿着黑色速干衣,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脖颈间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塑胶地面上晕开小水渍。他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场上的篮球,传球、断球、起跳、扣篮,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置疑的爆发力。刚才还在直播里和水友开玩笑的人,此刻神情严肃,每一次奔跑都带着拼劲,得分后握拳呐喊时,张扬的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热烈。
安迷修下意识停下脚步,悄悄站在场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雷狮——没有了直播时的玩世不恭,没有了复盘时的专注内敛,此刻的他像挣脱了屏幕束缚的猛兽,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连汗水都闪着耀眼的光。
忽然,场上出现意外。雷狮在一次争抢篮板时被对方球员撞到,落地时不慎崴了脚,身体踉跄着跌坐在地。一起打球的朋友立刻围上去,他却摆了摆手想撑着站起来,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安迷修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冲了过去:“雷狮!你怎么样?”
雷狮抬头看到气喘吁吁的少年,手里还攥着保鲜袋和小雏菊,眼神里的焦急毫不掩饰,瞬间愣了一下。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收敛了大半,他咧嘴想装没事:“没事,小伤,不影响。”
“都肿了还说没事!”安迷修皱起眉,快步走到他身边,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消肿喷雾和弹性绷带——这是他给顾客包扎花束时备用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先坐下,我帮你处理。”
雷狮被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噎了一下,竟真的乖乖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朋友们见状纷纷起哄,打趣他“居然这么听话”,雷狮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安迷修没理会周围的目光,蹲下身轻轻卷起雷狮的裤腿,小心翼翼地喷上消肿喷雾,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花瓣。“忍一下,可能有点凉。”他轻声提醒,手指熟练地用绷带固定住脚踝,松紧恰到好处。
雷狮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洒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金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鼻尖微微泛红,像是有些紧张。鼻尖萦绕着薄荷的清香和小雏菊的淡雅,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谢了,没想到你还真跑过来了。”雷狮伸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安迷修额角的细汗,动作自然又亲昵。
指尖的温热触感让安迷修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站起身递过薄荷:“这个泡水喝,消肿还提神。还有这束花,放在你直播房里,看着能舒服点。”
“挺好看的,谢了。”雷狮接过花束,指尖碰到花瓣的柔软触感,心里甜丝丝的。他想站起来,却被安迷修一把拉住:“别乱动!我送你回去,今天不准再走动了。”
少年的手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雷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顺从地停下脚步:“行,听你的。”
回去的路上,雷狮单脚蹦着走了两步,被安迷修扶住肩膀稳稳扶住。“慢点,我扶你。”安迷修半扶着他,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薄荷香交织的气息,心里既紧张又踏实。雷狮则手里捧着小雏菊,步伐放慢了许多,偶尔侧头和安迷修聊起直播时的趣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他们依旧是克制的室友,却在训练场的意外里,看到了彼此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份悄悄滋生的情愫,在并肩同行的阳光下,又悄悄深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