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狐狸

江一辞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挠了挠头发，眼睛转向别处。林韵也在此时回过神，她慌忙收起视线。低下了头。

她刚才在干什么！林韵暗自懊恼。

“我相信你。”林韵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相信他了，她不确定那个坏人还会不会追上来。但江一辞至少是同班同学，再怎么说也比她自己一个人走强吧。

江一辞看着林韵正经的样子，不知为何忽然萌生出逗她的念头。

“不怕我拐你？”

林韵想了会儿。“你是人贩子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看起来不像。”

……

江一辞被她整无语了。

“那我像什么？”他问。

林韵也不知道他像什么，外表看上去挺正经，但气质又与外表相矛盾，天天一副懒散样，逃课打架样样来，实在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而且她第一次见他就撞见了他打人的场景，留给她的印像也不好。

“像……狐狸。”

虽好看却狡猾，她暂时想不到比狐狸更贴切的形容了。

江一辞听到“狐狸”这个形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戏谑：“狐狸？你这比喻也太没创意了吧？好歹我这张脸，也该往狼啊、豹子这类猛禽上靠吧？”

林韵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分析。

“狼太凶，豹子太野，你看着没那么攻击性，就是眼神转来转去的，跟狐狸似的，透着点滑头。”

她认真的。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只滑头的狐狸？”

江一辞故作痛心疾首地捂了捂胸口。仿佛林韵做了什么天大的伤害他的事。

“枉我刚才还见义勇为，救你于水火之中，你就这么形容你的救命恩人？”

“谁说是救命恩人了？”

林韵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只是刚好遇到你，而且那个坏人也没真的追上来，说不定只是我看错了。”

江一辞挑眉，双手插兜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路灯的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衬得他那张脸更显散漫。

“哦？合着我多管闲事了？行，那你自己在这待着吧，我走了。”

他说着真的转身作势要走，林韵下意识伸手拽了拽他的校服衣角。

江一辞感受到衣角的拉力，嘴角偷偷勾了勾，却没回头，故意放慢脚步。

“怎么？这是舍不得我这只‘狐狸’了？”

林韵立刻松开手，硬着头皮道：“我只是觉得……大晚上的，你一个男生走了，我一个人走这条小路有点别扭，不是舍不得你。”

“别扭？”

江一辞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她，眼里的戏谑更浓。

“那你夸我几句，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同意和你一起走了。”

林韵说不出话，只能抿着唇默着。

她其实心里清楚，这条小路晚上没什么行人，刚才那个陌生男人一直跟在她身后，眼神还很奇怪，要不是江一辞突然出现，她指不定要慌成什么样。

可面对江一辞这副调侃的样子，她又不想服软。

“怎么，想一个人走？”

“你很帅。”林韵赶忙回他。

“这么敷衍？”江一辞显然不接受她的夸赞。

林韵快没耐心了，除了外在形象，内在品质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好词了。而且这人也没什么内在美，偏偏还不自知。

“那这样，你答应我一件事，我送你回家。”

“什么事？”林韵松了一口气。

“搬回来跟我坐一桌。”

“你怎么知道我换座了？”林韵有点惊讶，她记得换座位的时候他不在。

“你以为我学校里没人？”

林韵盯着江一辞，眉头拧成了疙瘩：“换座位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搬回去跟你坐？”

江一辞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坐我旁边多好，上课打瞌睡能帮你望风，比你现在那个只会埋头刷题的同桌强多了。”

……她帮他望风还差不多。

“我不需要抄作业，也不会上课打瞌睡。”

林韵咬着牙反驳，她想不通，江一辞怎么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而且我现在的同桌很好，我们讨论题目很合拍。”

“合拍有什么用？”

江一辞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他能在你放学遇到可疑人员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吗？他能像我这样，提出送你回家的‘福利’吗？”

林韵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刚才若不是江一辞出现，她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原地慌神。

可让她因为这个就答应换座位，也太荒唐了。

“不行，那我夸你吧。”林韵说着就要开夸。

“晚了。”江一辞一副欠揍的模样。“现在只差最后一个选择了。”

“什么？”

“给我带饭，每天早上。”

林韵听到这话，只是沉默了两秒，便轻轻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不可否认他帮了自己，林韵确实应该做点什么回报他，这个条件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接受的了。

江一辞反倒愣了，他原本以为林韵会像刚才那样皱着眉反驳、跟他讨价还价，甚至扭头就走，却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你就这么同意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争上几句。”

“争了又能怎么样？”

林韵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比起独自走这条黑路，给你带几天早饭不算什么。而且你也确实帮了我，这是该给的回报。”

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她的坦然让江一辞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淡了些，只觉得刚才故意刁难的自己反倒像个幼稚鬼。

他轻咳一声，收起了那副欠揍的模样，手插在口袋里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行吧，那说定了，就豆浆油条就行，我不挑。”

“嗯。”

林韵应了一声，率先转身往前走去，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

江一辞赶紧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的小路上，路旁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倒比刚才安静了不少。